衣袋里,银票安安稳稳地放着,沉甸甸的,让人心里踏实。
她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海棠坠子,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。
半个月前,她是被五百文铜钱买走的罪女,跟在一个陌生男人身后,一路小跑才勉强跟得上。
如今,这车是她买的,牛是她的,满车的东西是她挑的,兜里揣着的银票是她自己挣的。
她不必再跟在谁身后跑。
她想去哪儿,就让自家的牛车朝哪儿走。
关棠掀起帘子的一角,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旗屯方向。日头正好,照到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今早她出门的时候,屯子里有人还在拿“罪籍”两个字嚼舌根。
人们哪里能料到,这会儿,这个罪籍女子,却成了旗屯路最富有的人!
“阿渊,”她隔着帘子喊前头赶车的人,“赶快些。”
“坐稳了。”前头传来一声应答,鞭梢在空中清脆地响了一记。
黑牛加了速,车轮滚滚,扬起一路薄尘,朝着旗屯驶去。
牛车“吱吱呀呀“地在土路上颠着,顾渊坐在车辕上,手里的鞭子举着却没舍得甩下去,生怕惊了这头才买来的黑牛。
“早上出门的时候,”他忍不住又念叨了一遍,这大概是今天说的第八遍了。
“咱家还只有一头租来的牛。这会儿倒好,成了两辆车,一头自家的牛。”
关棠靠在车厢的软垫上,听他这话都能背出下一句了,索性抢先笑道:“没见过世面的样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