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到哪儿去,虽说已经成了太子,可这便意味着,他终有一日,会接下父亲的担子,而后和其生离死别。
对于这位亦君亦父的父皇,想起从前种种,齐隽心中说不怨,是不可能的。
自圣人去后,官家明知瑞王和纯贵妃的存在会威胁到自己储君的位置,依旧放任不管,说是慈和,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?
但看他垂垂老矣,年过半百就已经两鬓斑白、宛如古稀之年,齐隽的胸口又生出一股子酸涩的苦意。
到底是他的亲生父亲啊。
他已经失去了母亲十几年,如今,又要失去父亲了。
谁知,手抓过去,官家却一把打开了他。
力道不重,可实在有些难堪。
齐隽一愣。
官家已经没力气翻白眼了,只好重复一遍:
“无咎,来。”
他对这个儿子,该说的话,这几个月也都说遍了。
现在他深感行将就木,再说也都是老生常谈,只是浪费时间。
他要与几个朝中要员交代,要他们好生辅佐新帝。
其中最重要的,就是谢无咎。
娴妃的动作比齐隽快,当即起身扭头,往外扬声道:
“中书舍人谢大人可在?官家传召。”
珠帘外,谢承璟面不改色,在周围臣工或惊疑或艳羡的目光中,缓步走上前。
李公公亲自挑了珠帘,迎他入内。
珠帘落下,发出一阵窸窣清脆的碰撞声。
谢承璟一身绛紫官袍,利落跪拜行礼:
“微臣谢承璟,叩见官家。”
官家没说话,只是继续伸着那只枯瘦蜡黄的手,招了招。
谢承璟垂眸看着,而后伸手,握了上去。
下一瞬,官家忽然说了一句,让在场之人都觉得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:
“无咎,你,你别怪你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