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和娴妃看着这一幕,心中觉得惊愕的同时,又飞快低下头去,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没听见。
唯有齐隽,想到某种可能性,忽然瞪大了双眼。
难道,难道?!
他垂眸,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太子朝服,又看了一眼身形挺拔优越的谢承璟。
该说不说,若是谢承璟穿上,肯定比他更像储君……
想远了。
他急忙去看谢承璟的神情。
呃,怎么还是一副风轻云淡、没什么表情的脸?
谢承璟并不意外官家也知道了这件事。
毕竟身为帝王,手眼通天,他都能查到的事情,官家只要想,就肯定能办到。
他只是有些没由来的烦躁。
如此一来,是不是他无论如何,都必须要一直帮着新帝筹谋斡旋、鞠躬尽瘁了?
他忽然觉得,其实大齐的好官还挺多的。
比如虞岚,比如周雄奇,比如萧文廷……当然,也包括沈则清。
总之,实在不需要他自己宵衣旰食、日夜不辍。
谢承璟:“官家言重了,微臣不敢。”
是不敢,不是没有。
官家立即就懂了。
他用力握了握这孩子的手,眼中隐隐翻涌着泪花。
从前,他只当谢无咎是皇后母家的栋梁之材,虽说顶着个姑父的名头,到底不算多亲厚。
可现在,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,是亲舅甥,那意义就不同于往日了。
若按照祖宗礼法,这孩子本该是郡王爵位,却凭着自己的本事,一步步三元及第,年纪轻轻就官拜四品。
这样好的孩子,若是他早知道,若是他早知道……
官家有千言万语,到了嘴边,都只化成了一句:
“无咎,事到如今,你都不愿喊我一声舅舅吗?”
娴妃瞪大了双眼。
李公公亦不遑多让。
唯有一旁的齐隽,眨了眨眼睛,脑子还有点没转过弯来。
舅舅?
不对不对,不应该是姑父吗?
父皇这是病太久,都糊涂了么?
他刚要出声提醒,忽然感觉到身旁有一道视线看了过来。
是李公公。
李公公对他好,不会害他,所以齐隽立即闭上了嘴。
谢承璟看着握着自己的这只手。
数月前,这只手还曾手持朱笔、批阅奏章,也曾拍案而起、怒指佞臣。
而现在,帝王的皮肤像一层薄纸,紧紧贴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