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一下子泄了个干净,腰塌在被子上,仿佛瞬间老了十岁。
二大妈在炕边早就哭成了泪人。
她原本还存着心想给大儿子留点情分,可一瞧他进门就惦记酒席和面子,问都没问老头子一句死活,越想越寒心,扑上去对着刘光齐的背连捶带掐。
“你个没良心的畜生啊!”
“你爸半条命都没了,你连死活都不问,就惦记你那破酒席!我们省吃俭用供出你个什么玩意儿啊!”
“我真是造了孽,生出你这么个丧门星!”
被二大妈这一通撕打,刘光齐最后的那层伪装彻底稀碎。
他彻底慌了。
酒席一没,全完了!
没有欢送宴兜底,他就得提着破行李灰溜溜地滚去冀省,科长岳父那边本来就看重家庭,要是来南锣鼓巷一打听,知道他卷钱跑路还被亲爹断了关系,别说风风光光进门了,人家拿扫帚把他打出去都有可能!
就算厚着脸皮进了门,没钱没席没本家撑腰,他到了女方家里,连条狗都不如!以前吹出去的那些前程似锦的牛,全得成抽在他脸上的巴掌。
想到这儿,刘光齐腿肚子一转筋,扑通一声重重砸跪在泥砖地上。
“爸!妈!不行啊!真不行啊!”
他连滚带爬地凑过去,死死抠住刘海中的裤腿,眼泪鼻涕瞬间飙了出来。
“现在取消不是要我的命吗?请柬全发出去了,没席面撑着,我去人家家里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啊!”
刘海中低头看着他的手,像看着一坨死肉。
刘光齐见父亲没有立刻踹开自己,像抓救命稻草一样嚎着:
“爸!您再帮我兜这最后回底!我发誓,只要这回让我风风光光过去,我以后铁定给您二老养老送终啊!”
“咚!”
他急得直接伏在地上,拿头猛磕泥砖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撞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爸!求您了!就当可怜可怜我给您当了二十几年儿子!把席办了吧!”
眼泪糊着鼻涕蹭了一脸,刘光齐根本顾不上擦。
他现在脑子里疯了似的就剩一个念头,这场酒席,必须办,只要酒席办起来,保住最后一点体面,他才能顺顺利利去娶科长家的闺女。
刘海中像块木头一样靠在墙上,任由他磕得砰砰作响,愣是一声没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