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靠在被垛上,看着跪在屋当地的刘光齐。
这个平时总是衣冠楚楚、端着体面人架子的长子,现在为了场酒席跪在那儿,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哪还有半点老大的样儿。
刘海中盯了他半天。
眼里那股火慢慢熬干了,就剩下一阵阵的发空。
刘光齐跪在底下,一句没提老头子的病,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张酒席桌子,这大儿子满脑子想的,全是去了冀省女方家,自己脸上能不能挂住肉。
到了这步田地,他连自己差点害死亲爹这事儿,都没觉出多大错来。
刘海中闭上眼,胸口像是拉着个破风箱,大半辈子的偏心眼,今儿算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。
这儿子,算是白养了。
他抬了抬干瘪的手,嗓子里像卡着一口痰:
“光天,把他……叉出去。”
刘光天一愣。
刘海中睁开眼,死死盯着地上的人:
“往后,权当没生过这个畜生,别让他脏了咱家的门槛!”
刘光齐脸上眼泪一干,傻眼了:
“爸?”
刘海中撇过头,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。
刘光齐慌了,赶紧往前爬了两步去扒拉炕沿:
“爸!您不能这么狠心啊!我可是您亲儿子,打断骨头连着筋呢!”
“亲儿子?”
刘海中哆嗦着嘴皮子,声音嘶哑,“我躺医院快咽气的时候,你卷着钱跑了!现在一露脸……张嘴就是酒席!你但凡真拿我当过爹,心里头能只挂念着那两张破桌子?!”
刘光齐脸一白,结结巴巴地还想找补:
“爸……我、我不也是为了咱老刘家有面子吗……”
“行了!”
刘海中猛地咳嗽两声,挥了挥手,“你要脸,自己挣去!别搁家里抽我的血!”
话音刚落,刘光天早按捺不住了,一步迈过去,攥住刘光齐的后领子往起一薅。
“没听见爸发话吗?滚蛋!”
刘光齐挣扎着去掰光天的手,急眼了:
“撒手!刘光天你个小兔崽子,敢跟你大哥动手?!”
“少他妈在我跟前摆大哥的谱!”
刘光天胳膊猛地一发力,勒得刘光齐直翻白眼,“卷钱跑路的时候你想过自己是老大吗?再瞎嚷嚷,我今儿大耳刮子抽你信不信!”
光齐从小被偏着,没干过重活,哪掰得过天天在车间抡钢管的光天?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