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辆崭新的、带着车厢的牛车。
车上里还堆着满满的东西,绸缎、铜盆、暖炉、棉花,大大小小的包裹码得整整齐齐。
鲜亮的红色和月白色绸缎料子从车帘缝里露出一角。
姑奶奶的脚步,就这么钉在了当场。
方才那口气,全堵在了喉咙眼里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都变了调:“这……这牛车……”
关棠回头看了一眼,语气轻描淡写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家里买辆牛车,自己用着方便,顺便添了些过冬用的东西。”
顺便?姑奶奶的目光在那满车绸缎上打了个转。
又落回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方才说这媳妇是罪籍、说她拖累顾家、说要给顾渊另娶清白人家。
可眼下这满车的家当,哪一样不是这个“拖累”带回来的?
顾泽和顾晚这时已经忙不迭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,谁也没顾得上理会她。
姑奶奶站在门口,突然觉得自己格外多余,那点还没说出口的体面话,也不知该往哪儿放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只憋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先回去了,改日再来看你们。”
说罢,她一步三回头地往院门外去了,那背影透着说不出的仓促。
关棠望着她远去的身影,唇角微微一勾。
这世上有些人,说到底也不是真为顾家的血脉着想。
是听风就是雨,见着热闹就想插一脚,顺便想捞点好处罢了。
不过,这一茬,可不能这么便宜过去了。
“娘,”关棠转身,唤了赵翠芸一声,“灶间可有热粥?我捡了三只狗回来,得先喂了。”
“狗?”赵翠芸这才反应过来,跟着往车那边看,果然瞧见一窝毛茸茸的小东西正在旧褥子里挤成一团。
“哎哟,这么小的狗!”顾晚立刻蹲下去看,眼睛都亮了,“嫂子,我能抱抱吗?”
“小点声,母狗还虚着呢!”关棠一边说,一边接过赵翠芸端来的热粥。
关棠看了一眼,又切些鹿肉混在一起,喂给那只有气无力的母狗。
顾泽站在旁边,眼睛直往那碗鹿肉粥上瞟,脸上写满了纠结,愣是没敢开口。
怕自己一说话,就要被嫂子记上“惦记狗食“这么一笔。
关棠瞧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,忍不住笑出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