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坐下。
把怀里的荷包掏出来,倒在床上。金瓜子滚了一片,银票叠得整整齐齐,十张,都是十两的面额。
这是他攒了一年的。
阿娘给的,舅姥爷给的,还有他给铺子里的掌柜算错三次账、赢来的。
姜濯川一粒一粒把金瓜子拨开,数了数。
十七粒。
出不去,怎么找人查消息。
阿娘看的那些话本上写得明白:要查事,就找街上的叫花子。给几个钱,城里哪家昨夜死了猫都能给你说出来。
可他连院门都出不去。
姜濯川托着下巴,看着窗户纸透进来的那片光。
光里有个影子在动。
是廊下晒着的一匹布,被风吹得晃。
再往上,窗户纸的右上角有一块颜色浅些的,是补过的。
姜濯川看了一会。
他爬下床,把金瓜子一粒粒收回荷包,又从桌子里摸出自己的小毛笔和一张纸。
笔没有水,他往砚台里吐了两口唾沫,拿笔尖磨了磨。
然后他趴在床沿上,一笔一笔地写。
字写得歪,但每一个都认得出来。
“找人,给金豆。”
写完,他吹了吹墨。
姜濯川把纸折成一个小方块,塞进袜筒里。
外头那个婆子的脚步声又过来了。
姜濯川清了清嗓子,声音软下去,带上一点哭腔。
“嬷嬷。”他喊,“我肚子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