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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郎没来。
吉时过了三刻。
陆时峥一身玄甲踏进喜堂,只拜了三拜。
一句多余的话没有,转身出府,连夜去了边关。
满堂宾客噤若寒蝉。
裴琰隔着人群,盯着陆时峥离去的背影,袖中的手骨失去了血色,指甲掐破了掌心,血顺着指缝滴在地砖上。
他恨不能拔出侍卫的刀,劈碎那身玄甲。
可他连替她出头的资格都没有。
喜娘们慌乱地把新娘子扶进洞房,红烛燃了一夜。
当晚。
公主府外挂满红灯笼,夜风极冷。
裴琰站在对街的阴影里,更漏声敲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一直看着那扇透着红光的喜房窗户,窗户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剪影。
她等了一夜。
他守了一夜。
天亮了。
陆时峥出城的消息传遍京城。
裴琰转身,走进晨雾里。
从那天起,他在官场上换了一副面孔,案子抢着办,得罪人的差事全接。
他当官后做的第一件事,是把裴府历年贪墨的罪证,一份不落,递进御史台。
裴家满门下狱。
家主疯了一样在狱里骂他白眼狼。
因首告有功,裴琰得以免死,被牵连贬出京城,去了江南一个小县,那县穷得连师爷都留不住。
不到一年,裴琰破了桩奇案。
一桩悬了十二年的漕船沉银案,三任知县都绕着走。
他扮作货郎沿河查了两个月,把船工、漕帮、县库的账对了个底朝天,一举拿下二十七人,追回官银八万两。
江南震动,政绩直达御前,吏部的调令送进县衙。
破案有功,擢升入京,候缺御史台。
江南的雨季很长。
这一日,调令刚到,裴琰还坐在堂上,批着最后一本卷宗。
茶楼里避雨的行商闲谈,混着雨声飘进窗棂。
“六公主毒害九皇子,被废了封号。”
“听说被圈进军营为奴了,造孽啊。”
朱笔断成两截,朱砂染红了公文。
他连夜交接官印,冒雨出城,跑死三匹马,赶回京城。
他一个候缺的小官,京中无人无势。
可他手里握着裴家二十年攒下的人情账。
谁收过魏家的银子,谁替魏家递过话,哪位大人床底下埋着见不得光的箱子。
一笔一笔,全是刀。
候缺御史台,正好能借核查积案之名,调阅刑部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