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那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一匹玄色大马破开人群。
马上少年一身劲装,眉眼冷峻。
盛清鸾的眼睛瞬间亮了,“陆时峥!”
她提着裙子跑下车,朝那人奔过去,声音甜得发腻。
裴琰站在书铺台阶上,手里的书被攥出褶皱。
她笑起来是这样的。
她也有想追着跑的人。
盛清鸾拉住陆时峥的袖子,仰着头说话。
陆时峥皱着眉,侧身避开。
她又凑上去,一人说笑着,从书铺前走过。
从裴琰面前走过,一眼也没有看他。
风把车帘吹得啪啪作响。
裴琰站了很久。
小厮凑过来催促,“公子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他才付了书钱,上了马车。
一路上他一句话没说。
回到裴府,裴琰把自己关进房间。
研墨,铺纸。
他提笔写下三个字。
盛清鸾。
写完一张,扔在地上,再铺一张。
写到后半夜,满地都是纸团,手腕酸得抬不起来。
最后一张纸上,墨迹晕成一团。
裴琰把那张纸抓起来,攥紧,用力按在心口。
她只是忘了。
忘了那个缩在假山后的小哥哥。
忘了芙蓉糕。
忘了药膏。
等他功成名就,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,她一定会想起来。
此后三年,裴琰读书读得不要命。
偶尔,他会让相熟的小厮去打听宫里的消息。
听回来的,大多是些不体面的话。
六公主又去堵安国公世子了。
六公主在御街上纵马,惊了人家的轿子。
六公主放话说非陆时峥不嫁,陆时峥连她的帖子都不接。
小厮说得眉飞色舞。
裴琰听着,手里的笔一直没停。
她倒是没变。
放榜那日,裴琰高悬榜首,报喜的人踏破裴府门槛。
同一个时辰,另一道圣旨传遍京城。
六公主盛清鸾,赐婚安国公世子陆时峥。
裴琰站在人声鼎沸的喜报前,从头凉到脚,捏着那张捷报,捏了很久,慢慢松开手。
也好。
她嫁给京中最出名的少年将军,嫁个她真心喜欢的人,只要她开心就好。
大婚那日。
裴琰随百官观礼。
十里红妆,凤冠霞帔,盖头下的人看不见外头。
裴琰看见,新娘子的手一直紧紧攥着喜服下摆,攥出深深的褶子。
拜堂的时辰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