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。
他用了一个月,把那桩案子翻了个底朝天,药渣、银钱去向、经手宫人,每一条证据,都指向魏家。
这是京城初冬的一个寒夜。
裴琰坐在书房里,将最后一份供词按上红印。
天快亮了。
内务府记载,六公主案发当日,根本不在宫中。
所有证据皆指明,毒害九殿下者,乃魏氏一族。
六公主,是被冤枉的。
只要等城门一开,他便带着这些铁证入宫,敲响登闻鼓。
书房的门被人撞开。
跟了他十年的小厮跌跪在门槛上,浑身湿透。
“公子……”
裴琰没有抬头,仔细将供词收进匣子。
“备马,我要上朝。”
小厮趴在地上,哭出了声。
“宫里传出消息,六公主行刺十一公主,被当场格杀。”
“尸身弃于乱葬岗,皇上下旨,不得收殓。”
裴琰的手停在匣子边缘,匣子的铜扣划破了他的指尖,血滴在奏折上。
天亮时,落了今冬第一场大雪。
乱葬岗上,恶臭熏天,融雪混着泥水,没过脚踝。
裴琰在尸堆里翻找,一具……两具……烂肉和污血沾满他的官服。
雪片糊住眼睛,他用手抹开,接着找,手指被碎骨划破,血水混进泥水里。
他在一处泥坑里停下,泥水里趴着一具女尸。
衣衫破烂,身上全是鞭伤和刀口,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。
裴琰跪在泥坑里,手颤抖着,拨开覆在脸上的乱发,泥污掩盖了眉心那点朱砂痣。
是她。
裴琰脱下官服,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,抱进怀里,替她拢好散乱的头发。
他张开嘴,喉咙里像塞满碎瓷片,滚出浓烈的血腥气,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。
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,泥水混着雪水流进嘴里,又苦又涩,他的肩膀剧烈耸动。
大雪纷纷扬扬,盖住两人。
裴琰亲手葬了她,没有碑,只有一座新坟。
他把那张写满她名字的纸,烧在坟前。
第七日,他去见了刚从鬼门关救回来的九皇子。
盛清泽瘦得脱了形,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官员。
“裴大人深夜到访,不怕被人看见?”
“怕,就不来了。”
裴琰撩袍跪下,行了个全礼,“臣,能助殿下登基。”
盛清泽直勾勾盯着他。
废太子新死,储位空悬,这个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