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裹着水汽,一阵阵,吹上正阳门城楼。
仗是辰时打响的。这工夫,日头,已经爬到了半空。
几十里外,下游的江面上,火光一闪一闪,黑烟一股一股,往天上头蹿。闷雷似的炮声,顺着风,断断续续滚过来,砸在人的心口上。太远了,只看得见烟,听得个响,江面上,到底是个什么光景,谁也瞧不真切。
城楼里,南京的顶梁柱,都在。
当中坐着的,是魏国公徐弘基,掌南京守备,公爵,头一份的人物。下首,兵部尚书史可法、户部尚书高弘图,并立着。诚意伯刘孔昭,掌操江,管着江防,正背着手,在垛口边,来回打转,焦躁得很。
"妈的,打了这半晌了……"刘孔昭听一阵,骂一句,"也不知,那帮水师,顶不顶得住。"
高弘图皱着眉,本就一肚子心事,听他满嘴脏话,忍不住,拿袖子掩了掩,文官的派头就上来了:"诚意伯,自重些身份。这城楼上,多少双眼睛看着,你一口一个脏字,成何体统。"
"体统?"刘孔昭猛地站住,扭过头,眼珠子一瞪,"高大人,都这步田地了,你跟老子讲体统?"
"你们这帮文官,平日里,满口的仁义道德、祖宗法度,"他冷笑一声,手指头,几乎戳到高弘图脸上去,"真到了要用人命挡刀的时候,顶个屁用!老子的体统,是老子在江上、在马上,一刀一刀挣来的,不是摇笔杆子摇出来的!"
"你——"高弘图气得胡子直抖。
"够了。"
徐弘基眼皮一抬,不高不低,两个字,把这一老一少,都压了下去。他到底是公爵,又是掌兵的,刘孔昭再横,也不敢在他面前炸刺。
"刘孔昭,"徐弘基直呼其名,慢悠悠开口,"把你那张嘴,闭上。水师是你操江的人马,是好是歹,这会儿,骂也没用。"
"高大人,"他又瞥了高弘图一眼,"你也省两句。大敌当前,文武先掐起来,像什么话。"
两人各自别过头,哼了一声,到底,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