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场扛大包挣活钱,为了抢一个扛盐包的零工,他在烂泥水里跟盲流动过砖头。
年前连二百块钱都舍不得掏的亲爹,今儿个居然要掏整整七百五十块,给他买一个轧钢厂的正式工。
那身洗得发蓝的工装,胸前别着红星轧钢厂的白铁皮厂徽,那是他做梦都想要的体面。
刘光天眼眶子酸得厉害,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,在满是补丁的黑棉裤上洇开两片深印。
他膝盖一软,结结实实跪在砖地上。
“爸……”
刘光天嗓子哑了,抽噎着吸了口气:
“您……您没拿我寻开心?真给我办?”
刘海中看着跪在地上的二儿子,捏着火柴盒的手指停了停。
以往这小子面对他,要么梗着脖子硬挨皮带,要么就是满脸不服气的冷样。
长到二十岁,老二何曾哭成过这副模样。
刘海中长叹了口气,把烟卷搁在炕桌上,翻身下了炕。
两只宽大的手掌一把抓在刘光天的肩膀上,硬生生把人提了起来。
“站直溜了!”
“男儿膝下有黄金,往后成了正式工人,在全厂几千号人跟前,腰杆子得给老子挺结实!”
刘海中抹了一把脸,声音沉得发厚,却带着少见的硬气。
“老子好歹是个七组组长、七级锻工!”
“在车间里,连陈大海也得敬我三分手艺。”
“只要你顺顺当当进了二组,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抡大锤,哪个不长眼的敢给你穿小鞋,老子的大铁锤先砸了他的案台!”
“三年学徒期一满,我这身打钢坯的硬把式全掏给你。”
“三年之内,老子保你考上三级工,每个月拿四十二块一毛二!”
刘光天拿破棉袄的袖子狠狠蹭了一把脸,眼泪鼻涕全抹在袖口上,胸口起伏不定。
“爸,只要这身工装穿在我身上,从今往后,您二老就是我的亲天王老子!”
“您和我妈往后的生老病死、棺材铺盖,我刘光天一个人扛到底!”
“谁要是敢在院里给您甩半个白眼,我跟他没完!”
“行了,收起你货场那套习气,动不动拼命,犯不上。”
刘海中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心里踏实了些。
大儿子虽然彻底指望不上了,可眼前这个身强力壮的二儿子,总算让他看到了老刘家门面不倒的盼头。
刘海中扯紧了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