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只因我是女子便不能教,那他们来查什么,直接在门外认了我的脸,不就能回去交差了吗!”
宋予白将抄页推开,纸碰到杯底,折起一角,青杏伸手扶杯,却没有再替程文渊找一个缓和的说法。
“姑娘,奴婢也听不下去,可您方才送何先生时,明明还把每一处都问清了。”
“问清是要知道他做到了哪一步,我能听明白,不等于听着不难受。”
“那咱们就把他的原话留好,等查验的人来,叫他先答这一句。”
“来查验的人未必答得了,也不该让一个书吏替程文渊担这句话,我只是恼自己,方才竟还想替他找出一点别的缘由。”
青杏把歪了的杯子端走,宋予白拿起笔,落到空纸上时,却先写下了主持教化几个字。
“您要给礼部写信?”
“这封不送,先让我把想讲的写完,免得明日一开口,把能办的事与想骂的话混在一处。”
“那奴婢替您磨墨,今日不劝您忍,可写完得吃饭,柳娘还留着汤。”
宋予白将笔停在砚边,看了青杏片刻。
“你小时候若想认字,家里怎么讲?”
“能认得主家的姓便够了,后来奴婢自己想学,旁人还笑,说一个丫鬟识得那么多,也做不了先生。”
“你信过吗?”
“信过,字学慢了,就想他们讲得也没错,后来替您看帖子,认出了从前看不懂的地方,才舍不得不学。”
青杏转着墨条,碰到砚边,将溅出的墨点擦掉才接着讲。
“可奴婢没想过能教谁,若有人连您也不许教,往后别人再笑我,我都不知道拿谁来回他。”
宋予白的笔落下去,写出的第一行还齐整,朝议未定,章程未成,不能拿一句礼制之论认作禁令。
接着是要核实的旧例,女子对外授学有无明禁,若另设条件,凭什么只因性别划去一半人。
青杏看见她停笔,便将墨条放下。
“您写这些,还是在替明日准备,想骂的话呢?”
“尚未写到,前面的先讲清,后面才不会全成了气话。”
“可有的话本来就该生气,您总怕讲错,程大人倒敢一句都不查,先把女子拦在门外。”
宋予白握笔的手向后挪了挪,笔杆上沾过的墨蹭到指根,她没有擦,纸上另起了一行。
从前也有一道门,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