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的,到底是什么佛?
师父的佛?言冽的佛?
他依然在求,向外求一个答案,求一个心安理得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着泥水的手。
在皇城时,他为了代人受过,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,他以为那就是小乘佛法的真谛,以为只要自己吃尽苦头,就能还世间一个清净。
后来遇到言冽,言冽给了他几首诗,他奉若圭臬,以为找到了对抗红尘的法门。
可说到底,他一直在向外求。求师父的认可,求佛经的庇护,求言冽的指点。
他害怕沾染红尘,每天战战兢兢地去防备,去拂拭心台。可这种防备,这种恐惧,本身不就是最大的执念吗?
大乘佛法讲究普度众生,小乘佛法主张自度。可这些,都是前人走过的路,是别人定下的规矩。如果连心都是别人给的,那修出来的佛,还是自己的吗?
尘心缓缓松开了合十的双手,任由双臂垂落在身体两侧。
真正的佛,不应向外求,真正的法,当由心中生。
什么大乘佛法,普度众生,什么小乘佛法,渡尽苦厄。
那都是前人走过的路,是他人的法,有他人的局限。
而他,不需要言冽的诗,不需要师父的任务,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法。
我,即是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