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子以四海为家,内帑与国库皆为天下之财,何须分置?此例一开,天下士民如何看待朝廷?”
与民争利四个字落下,六科给事中纷纷出列。
“臣附议!”
“臣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“内帑不可擅增!”
一时间,二十多份弹劾折子递到丹陛前,堆在托盘里,几乎压满了底部。
朱由检坐在龙椅上,一只手搭着扶手,手指隔一会儿敲一下。
群臣争执了小半个时辰。
皇帝始终没有接话。
声音逐渐低下去,谁也摸不清皇帝打算如何处置。
直到殿内彻底安静,朱由检才开口。
“诸位大人的家底,朕也让人查过了。”
殿中立刻没了呼吸声。
朱由检偏过头。
“李邦华。”
李邦华从班列中走出,双手捧着一本薄册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“六科给事中赵明远。”
队列中的中年官员脸色变了,脚下向后挪了半步。
“赵明远的岳父王天禄名下,有通州良田三百一十七亩。田产由赵明远出资购置,挂在岳父名下避税,十年未缴一粒粮税。”
赵明远张了张嘴,额头的汗沿着鬓角流下来。
李邦华翻到第二页。
“六科给事中钱士升。钱士升妻弟周涵,是两淮盐商洪记号的暗股股东,占股两成,每年分红不低于三千两。钱士升在崇文门外另有铺面两间,登记在家仆名下。”
钱士升膝盖一软,站在旁边的官员立刻让开半步。
第三页随即翻开。
“六科给事中陈于廷。崇祯元年八月,山东布政使进京述职,以程仪名义送银两千两,银两由陈府管家陈福经手,现藏陈宅后院地窖。”
陈于廷没有说话,脸色在几息间褪尽。
李邦华合上册子,退回原位。
太和殿内鸦雀无声。
连殿外檐角的鸟翅扑动,都听得清楚。
朱由检起身。
他走到丹陛边缘,俯视着殿下群臣。
“朕抄贪官的银子,补军饷,赈灾民,铸火炮,养活辽东几万将士。”
他的声音传遍大殿。
“这叫与民争利?”
没有人回答。
朱由检抬手,指向赵明远三人。
“通州三百亩良田不纳税,两淮盐商暗股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