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分红,布政使送来的程仪藏在地窖里。你们拿百姓交来的钱置田买宅,养女人,养门客,这又算什么?”
赵明远扑通跪倒。
钱士升跟着跪下。
陈于廷双腿发软,扶住旁边官员的衣袖才没有倒地,随后也跪在了金砖上。
朱由检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视线越过跪地的三人,落到刘宗周身上。
刘宗周脸色发白,站在原地没有跪下。
他家底清白,册子上没有他的名字。
可他亲眼看着三个同僚被揭开家底,胸口一阵阵发紧。
朱由检收回目光,坐回龙椅。
“传旨。”
殿中百官重新站直。
“往后凡弹劾国策者,先把自家田产,铺面,银钱与暗股查明,公示在六科廊房。隐瞒资产者,弹劾无效,加罪一等。”
朱由检抬手。
“退朝。”
百官走出太和殿,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,彼此之间也少了交谈。
内阁值房里,韩爌独自坐在桌案后。
桌上茶水早已凉透,茶叶沉在杯底,挤成一团深色的影子。
他端起茶杯,放到唇边,又放回原处。
韩爌做了几十年官,万历,泰昌,天启三朝都伺候过,朝中什么风浪没有见过。
可今日早朝发生的事,仍旧让他后颈发紧。
他在意的并非那三个给事中被揭了家底。
真正让他难受的是皇帝手里那本册子。
手里有册子,便说明有人一直在查。
有人一直在查,便说明册子后面还藏着更多名字。
今天拿三个人开刀,是皇帝给满朝文武看的第一记警告。
韩爌把茶杯握在掌中,杯壁已经凉透。
册子后面还剩多少页?
太和殿外,刘宗周走得很慢。
经过金水桥时,他停下脚步,手掌按在汉白玉栏杆上,低头看向护城河。
河水浑浊,几片枯叶贴着水面转圈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温体仁不知何时跟了上来,怀里抱着一摞奏折,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。
“刘大人,今日朝会,当真叫人长见识。”
刘宗周侧过脸看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,继续向前走。
温体仁望着他的背影,脸上的笑慢慢消失。
他转身,朝另一个方向离开。
当晚,亥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