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中小额票据兑付,账面上没有明显破绽。
可钱庄旁边卖烧饼的老头说,每逢初一与十五,入夜之后,总有一顶不挂灯笼的小轿从后门进去,直到天亮前才离开。
抬轿的人穿粗布短打,走路脚步很沉稳,怎么看也不像寻常轿夫。
第二份消息来自毕自严。
南京查抄的四十七万两白银与一万二千两黄金,已经装船北上,预计五日后抵达通州码头。
朱由检把两份消息并排放在案上,指腹轻轻敲着桌面。
片刻后,他笑了。
笑容浅得很,嘴角只动了一下。
方正化站在旁边,立刻明白有人要倒霉。
朱由检拿起毕自严的奏折,纸页在手中发出细响。
“这批银子进京的消息,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。”
方正化没有问缘由。
朱由检自己接了下去。
“南京抄来的银子沿运河北上,沿岸有多少双眼睛盯着?朝廷里的官员会盯着,宫里那个总把子也会盯着,范家更会盯着。”
他把奏折放回桌面。
“官员担心银子进了内帑,便脱离户部掌控。宫里的内鬼会向外面报信,因为皇帝手里多了一笔可以自行调动的钱。范家也不会放过这个消息,南京查出来的银子里,有他们的暗股。”
朱由检站起身,抬臂伸了个懒腰,肩背发出几声轻响。
“四十七万两银子,放进运河里便是一块饵。谁先伸手,朕就先记住谁。”
他掀起眼皮,看向方正化。
“让李邦华明日把那份册子带到朝会上。有人要闹,朕正好拿册子堵住他的嘴。”
方正化应声退下。
卯时正刻,早朝开始。
太和殿内,文武百官列班站定,朝靴踩过金砖,细碎的脚步声在殿中散去。
毕自严走出班列,展开奏折,用他惯常的账房腔调禀报南京抄没赃银之事。
四十七万两白银,一万二千两黄金,已经装船北运,五日内抵京,全部拨入内帑。
话还没有说完,殿下便起了一阵骚动。
左都御史刘宗周首先出列。
他五十余岁,身形清瘦,脊背挺得笔直,开口便问:“臣请问陛下,查没赃款依律当入国库,以补军需民用。陛下为何将银两尽数收入内帑?”
刘宗周抬起袖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