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?京仓里的存粮早就见底了!”
朱由检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,震得案上的茶盏咣当乱跳,茶水全洒在了托盘里。
“通州仓里压着的那些还能咽得下去的陈粮,还有江南那些商帮缴获来的余粮,全给朕从仓库里搬空!”
朱由检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强硬,“不够的,拿朕内帑里的银子,派人去市面上按平价收,收多少算多少!”
他双手按在硬木桌案上,目光越过明灭不定的烛火,盯着底下这三个大臣。
“一句话。”
朱由检咬着牙,一字一顿,“大凌河城绝不能丢。但朕也绝不用人命去填那个坑。皇太极想来试试大明的斤两,那朕就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,大明这台机器真转起来,能不能把他的满嘴牙都给崩碎了!”
……
辽东的仗有人去打。
但朱由检心里那根扎得最深的刺,还在紫禁城里。
夜半三更,紫禁城东北角的暗巷里黑得不见五指。
西北风卷着碎冰碴子,专往人的棉衣缝里灌。
方正化揣着手,裹在一件不反光的黑皮袄里。
他紧紧贴着落了霜的红墙,整个人就像一块烂木头,融进死寂的阴影中。
在这儿蹲了整整三天三夜,他脚底的皂靴早就冻透了,鼻尖上凝着一层厚厚的白霜。
“督主……”旁边一个小番子刚凑近半步,嘴里呵出一口白气,“要不您去后头避避风?”
方正化猛地转头,眼神阴冷得像要吃人。
“万岁爷交代下来的差事,谁要是敢在这节骨眼上打个盹,咱家活剥了他。”
方正化从牙缝里挤出极低的声音,随后慢慢转过头,一动不动地继续盯着十步开外的那扇暗红色偏门。
从御马监那条线一路顺藤摸瓜,好不容易咬住了赵全安这个杂役太监的尾巴,今晚要是拿不到现行,他都没脸回去见皇爷。
“咯吱”一声。
那扇平时用来倒夜香的偏门被人从里头拉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