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新炉重验,替代旧炉追责。”
杜契使这句话落下。
青铜楼里,许多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重验。
听起来比追责干净。
也比一页页翻旧账体面。
百丹阁席位甚至有人低声道:
“愿意重炼,已是让步。”
这话不算全无道理。一座总号肯当众重炼一炉,摆出去给人验,在九坊里已是极少见的事。
低阶席上有人跟着点头。翻旧账要翻多久,谁也说不准;重炼一炉,十来日就有结果。
郑直没有立刻写字。
他看向评议使案前那份裁定。
丙辰三炉补火三息例外不成立。
清火主样本需重炼或重验。
这句话里有两个字很重。
“需。”
不是“可”。
但另一个词也很重。
“主样本。”
裁定说的是主样本要重炼或重验,说的从来不是旧事一笔勾销。
一样东西要重做,与那样东西从前做坏了没人负责,是两件事。
郑直提笔。
木板上先落一行:
“重验可做。”
杜契使眼神微亮。
郑直又写:
“用途先定。”
“一,验证未来安全。”
“二,校准新主样本。”
“三,修正后续外务话术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笔锋压重。
“不得替代旧炉证据。”
“不得抹去旧炉责任链。”
“不得反证旧安抚有效。”
楼中那点松气声,忽然又收了回去。
三条“可”,三条“不得”。
前三条给的是往前走的路:新丹要不要卖、卖给谁、怎么说,都得靠这一炉重验来定。这一段郑直一个字没拦。
后三条守的是往后看的账。
杜契使道:
“旧炉例外已不成立。”
“再追旧炉,只会耽误真正救治。”
这一句递得极重。
它把郑直架到了一个难看的位置:你要是还揪着旧账不放,那你耽误的就是那十七个人的救治。
低阶席上有人犹豫地看向罗清叶。
郑直写:
“救治不等于洗炉。”
罗清叶抬眼。
这四个字,比任何丹道术语都硬。
她跟着接了一句。
“救治要的是:知道他中的是什么,才知道该解什么。”
“那一炉丹里到底有什么,正是从旧炉来的。”
“把旧炉洗干净,我这边就无从下手了。”
“不追旧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