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的嘴唇上下翕动,像是在想措辞。
他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,还是卡顿的,好似有一截话卡在那里没出来:“多少?”
八两看了秦凤仪一眼。
秦凤仪正蹲在邱大壮旁边。
她把他的衣领往下拨了一点查看伤口的深浅,看完了才站起来。
“机器修一修还能用,木料折一台的本钱。大壮哥的伤……至少十两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,无悲无怒。
围观的百姓咂舌。
看起来伤也不是特别重,竟然敢要十两。
不管他们心里怎么嘀咕,但没有人把这些话说出口。
王管事的眼角跳了一下,视线往腰间掠过。
他摸出了腰间的钱袋,手有点抖。
他解钱袋绳子的时候手指在绳结上滑了两次,第三次才解开。
王管事把钱袋倒过来,有几枚碎银掉在地上滚进了刨花堆里。
他没有弯腰去捡。
八两的一个手下把掉进刨花堆里的碎银捡起来,递到秦凤仪手里。
“我们走。”王管事颤声道。
刀疤家丁被松开的时候膝盖还没完全直起来,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
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没有立刻走出去,而是侧过头看了八两一眼。
那目光里还带着一点没完全散尽的东西,但只是一瞬。
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根短棍,跟在王管事身后走出了院门。
几个人跟着他鱼贯而出,最后一个走出去的人低着头,步子快得像不愿再回头。
围观的人群哗啦一下让开了一条路。
王管事走到马车前面的时候脚在车辕上踩了一下,没踩稳,重新踩了一脚才上了车。
车帘落下来的时候,他的手还在帘沿上搭了一下,像是被吓了一跳。
赶车的家丁一抖缰绳,马车动了,板车跟在后面。
走得比来时快多了。
车轮碾过晒谷场的声音从近到远,车尾扬起一层细细的土灰,在日头底下飘了一下,又落回地面。
院门口的人还没散。
张婶子抱着小宝站侧头看了秦凤仪一眼,目光先落在秦凤仪脸上,又落在邱大壮伤口的方向。
“七巧,你和大壮没事吧?”
秦凤仪道:“没什么事。”
扈铁匠蹲在墙根底下把那柄短棍从地上捡起来看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