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跪下来的地方,离秦凤仪不到两步远。
他挣扎了一下想站起来,但锁住他肩膀的力道更重了一分。
他的肩膀被迫弓下去,头低着。
院门口安静了。
三个家丁被按在原地。
还有几个汉子站在院子里没敢动。
有人把手从腰间收了回来,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,紧贴着院墙,像是在寻找某个可以藏身或撤离的方向。
刀疤家丁跪在地上侧过头。
他还想抬头看王管事的方向,但压在他后颈的刀鞘又往下沉了一寸。
他整个人被那下沉的力道按得往地面方向低了又低,额头上出了汗。
八两站在院子中间,他没看那几个被按住的,他看的是王管事。
“王管事……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“王家粮行去年秋收的账目,县衙要调用。你跟我走,还是等县衙来人?”
王管事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从刀疤家丁身上收回来,看了八两一眼,又看了看那柄压在刀疤家丁后颈上的刀鞘。
脸上的表情绷着,但他没有回答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像是想走回院门口的方向,但八两带来的另一个衙差侧了半步,正好挡在他和院门之间。
院门口的百姓看见王管事被堵住了,声音粗粗地说了一句:“走啊,怎么不走了?”
旁边的人没控制住笑了一声,随即赶紧捂住嘴。
旁边的妇人还在捂孩子的眼睛,但她自己已经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院门口更近的位置。
张婶子抱着小宝站在门槛外侧,侧头看了一眼院子里被按住的三个家丁,然后把小宝换了一只手抱,两只手都空出来扶着门框。
王管事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发白,是发红。
从脖颈开始往上蔓延,额头上的筋鼓了一下,又松下去。
他张了一下嘴,像是想说什么,但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卡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自己走。”
“不着急。”
八两并没有让开路,“你的人砸坏了东西。”
他侧头看了一眼被砸坏的机器。
“谁砸的,把修机器的钱留下!还有伤人的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邱大壮锁骨那片血痕,“医药费也得留下。”
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