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那个小圈上,把周围的纸面衬得比别处更亮。
他在想那片丘陵,想那片地表上的暗色细缝,想那些被埋在地下的根须。
它们从那里出发,穿过旷野,穿过台地,穿过光河下游,一直延伸到老鸦岭矿道深处。
整条路径不是从老鸦岭开始的,它从更北的地方起步,在老鸦岭汇聚,又继续向南延伸。
他伸出手,把地图折起来,放回窗台上。
那枚铁片在月光下泛着光,旁边的笔记本封面上那道暗绿色线条比白天更清楚了。
第二天早上,方屿在日志里记下了白奇的发现:“北行探测确认根须向北延伸至约一公里处,方向未变。
旧地图标注区域内存在可能为根须起始点的位置,位于十三区旧址以北丘陵地带。建议天气稳定后进行一次北向勘察。”
他写完那段话之后停了一下,在旁边加了一行备注:“本次勘察路程较远,需充分准备补给。
可考虑沈遥方面协助提供沿途地形数据。”
那天下午,苦玉在观测站门口遇到了从工艺车间回来的张北望。
他手里拎着一小袋新配的草药,是给方屿膝盖用的。
她接过袋子的时候,他看了她一眼。
“又要往北走?”
“可能要。”
张北望没有多问。
他把草药递给她,转身往苗圃方向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侧过头说了一句:“那边风大,夜里比矿区冷。带件厚的。”
苦玉站在门口,晨光落在她肩膀上。
她看着张北望的背影拐进苗圃隔间,然后转身走进屋里,把那袋草药放在方屿房间的窗台上,和之前那几包并排放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