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盯着那条鱼看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许修仁在旷野上张开双臂的样子。
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人死了,鱼还活着。
鱼还胖了。
“只是不知,这园子里面,还留着多少二房旧人的痕迹。”
许舟随口说道。
许克回道:“阁老早已命下人尽数清扫。原先二房所用的家具器物,大部分已经搬走,该焚毁的焚毁。只是宝泽楼里面那些收藏的古玩珍宝,不曾动过。阁老的意思,那些乃是奇珍,何必毁弃,索性一并赠予公子。”
该烧的都烧了,该搬的都搬了,只留下能换钱的东西。
许阁老做事,分得可真清楚。
说话之间,二人已经行至宝泽楼的台阶之下。高大的青石台阶一层一层向上延伸,朱漆的楼门紧紧闭合。两名身穿青布长衫的仆役守在楼前两侧,见到二人过来,连忙躬身行礼。
那两个仆役年纪都不小了。
一个五十来岁,一个四十出头,都是许家的老人。两人见到许舟时,腰弯得极深,可许舟注意到,他们抬头看他的那一眼里,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
像是敬畏,又像是好奇,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。
许舟从他们面前走过去时,那个年纪大些的仆役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