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举起酒瓶,小刀带来的那几个兄弟举起酒瓶,二虎举起了搪瓷缸子。
七八个酒瓶在空中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,啤酒沫从瓶口溢出来,洒在桌上,洒在地上。
陆天端起酒瓶,和每一个人碰了一下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啤酒冰凉,顺着喉咙滑下去,带走了这个夜晚最后的燥热。他放下酒瓶,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老城区的夜空中看不到几颗星星,只有一轮残月挂在天边,又薄又弯,像一把被人遗忘在案板上的旧镰刀。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第二天一早,闸北的街头巷尾就炸开了锅。早点摊、棋牌室、修车铺、洗浴中心,但凡有人的地方,就有人在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有人要跟六爷掰手腕!”
“谁啊?活腻歪了?”
“一个保安,好像叫什么陆天,前几天把帝豪的豪哥给废了。六爷替豪哥出头,约了三天后在城东砂石厂碰一碰。”
“保安?一个保安敢跟六爷叫板?这人脑子有病吧?”
“脑子有没有病不知道,但人家一个人挑了帝豪,废了十几个人,豪哥被钢钎钉在窗台上,这事你做不到吧?”
“那是豪哥的人太废物。六爷可不是豪哥,他手底下那两百多号人,哪个不是在刀口上舔血的?听说这一次六爷吹了哨子,闸北各家各户都派人来助拳,光是能打的正经混子就凑了两百多。那个保安就算有三头六臂,两百多号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他淹死了。”
“啧啧,那这个保安死定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,以为能打就天下无敌了。六爷在闸北坐镇三十年,什么猛人没见过?最后不都是跪着给他端茶道歉?”
“有好戏看了。”
闸北的天,变了。
六爷的召集令发出去不到半天,整个闸北的道上都动了起来。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、端着茶杯盘手串的大佬们,一个个像被捅了窝的马蜂,忙碌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