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车摊前,陆天把那堆废铁扔在地上。
老大爷低头看了看,又抬头看了看陆天身上被划破的衣服和被烫伤的手背,没有惊讶也没有责备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:“能活着回来就好。”
他又转身进了棚子,这次在里面待了更久。出来时推着另一辆二八大杠,这一辆比刚才那辆更旧,但车架更粗壮,焊点更密实,轮胎是加厚型的。
“这辆比刚才那辆还结实。”老大爷拍了拍车座,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老人特有的安详。
陆天跨上车,蹬了出去。车铃拧了一下,叮铃铃地响,传出去很远。
老大爷站在修车摊前,眯着眼睛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,板寸头在阳光下闪着青光,脊背挺得像一棵白杨。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没点着的烟,叼在嘴里,含糊地嘀咕了一声:
“像头牛犊子似的。”
幸福里小区,保安更衣室门口。
张金鹏靠在墙上,手里夹着烟,但没怎么抽,烟灰烧了老长一段,落在地上被风吹散了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小区入口的方向。
小刘、大赵几个人站在旁边,也是心不在焉地等,时不时踮起脚尖朝路上张望一眼。
昨晚上帝豪的事,他们都听说了。十七个内保断手断脚,豪哥双手被废,被人从三楼窗外吊着,左手被钢钎钉在窗台上。
他们知道是谁干的。
所以他们在等他。
一阵清脆的车铃声从远处传来,叮铃铃的,在早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。张金鹏弹烟灰的手指顿住了,抬起头。
陆天骑着一辆二八大杠从拐角出现。板寸头,旧背心,军靴。背心上全是汗,胳膊上有烫伤的水泡,手背上有玻璃划出的血痕,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,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。
但他的脊背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张金鹏掐灭烟头,迎上去,脚步又快又稳。他的目光在陆天身上从头看到尾,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完整地回来了。
“天哥。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不高不低,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灯芯。
小刘、大赵和另外几个保安也围了上来,五个人齐刷刷地站在陆天面前。
他们的制服扣得整整齐齐,帽子戴得端端正正,腰杆挺得笔直。眼睛里全是一种东西——崇拜。
不是那种盲目的追星式的崇拜,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