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车板上坐下来,把包袱搁在膝盖上,怀里那匹蓝布和干笋也拢好了,两只手占得满满的,坐得端端正正的,像是怕占多了地方。
魏木匠看她坐稳了,跳上车辕,缰绳一抖,牛车慢慢动了。
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,在安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楚。
李大娘坐在车板上,风从前面灌过来,比方才走在路上还冷些,她把棉袄领口竖起来,把下巴缩进去一半。
魏木匠赶着车,偏头看了她一眼,把缰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。
“车板底下有件旧棉袄,你拿出来搭腿上。”
李大娘低头看了一眼,车板靠里的角落里果然塞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,叠得四四方方的。
她伸手拿过来,抖开看了看,棉袄旧是旧了些,可干干净净的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搭在了膝盖上,挡住了风,果然比方才暖和了不少。
牛车沿着村道往牛家庄的方向走,天色渐渐暗了,远处的山影子模模糊糊地横在天边。
李大娘坐在车板上,两只手拢在膝盖上,包袱搁在脚边,坐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。
魏木匠也不吭声,赶着车。
走了一段路,李大娘到底没忍住。
“魏大哥,你平时也这么送人?”
魏木匠像是没太听明白,“啥?送什么人?”
“就是……路上碰见谁赶不及了,你就赶车送一程。”
魏木匠想了一下,摇了摇头,“没送过。”
“我今儿是看你东西多,又是帮着绵丫头做事的,管理那么大一个茶园,给绵丫头省心不少,瞧着天又黑了,路不好走,我多照料一下也是应当的。”
李大娘听了这话,把膝盖上那件旧棉袄拢了拢,没有再问。
牛车吱呀吱呀地走着,她把目光落在路边的田埂上。
就在这样沉默的氛围中,牛车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远远看见牛家庄的灯火了,稀稀落落的几点光散在村子各处。
李大娘直起身来,把棉袄叠好了搁回车板角上,包袱挎好。
魏木匠把牛车赶到村口那棵老榆树底下停住了。
“到了。”
李大娘扶着车板下了车,在路边站定了,朝他那边点了点头,犹豫了一下,开口说了一句。
“魏大哥,今儿的事,多谢你了。”
“不管是被冤枉的事,还是送我这一程,都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