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棠他们刚一迈进大门,店小二原本还想打量两眼。
可一抬头,见关棠穿的是上等绸缎,头上那支金海棠簪子晃花了他的眼,立马堆出了一脸谄媚的笑。
“哎哟,客官!您几位楼上请!楼上雅座清净!”小二弯着腰就在前面带路。
顾家人活了半辈子,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恭敬地迎进酒楼。
赵翠芸和顾松亭走在楼梯上,脚步都有些发飘,顾晚和顾泽更是好奇地东张西望。
上了二楼,落座后,关棠直接做主点菜。
“来个大铜锅子,汤底要熬透的鸡汤。羊肉、猪肉、狍子肉各来两盘,再上些酸菜和粉条,每人再配一碟韭花和腐乳的蘸料。”
没多大功夫,一个烧得旺旺的紫铜火锅被端了上来。
底下炭火红彤彤的,锅里的鸡汤翻滚着白色的浪花,热气瞬间扑了满桌。
外头虽是艳阳天,可宁古塔的秋风已经有些凉意。这热气腾腾的锅子一上来,一家人的拘谨全被熏没了。
关棠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,放进滚汤里。肉片一下去,瞬间变色卷曲。捞出来在蘸料碟里一滚,放进嘴里。
“鲜!”
顾泽迫不及待地学着下筷子,一片烫得直冒热气的狍子肉塞进嘴里,烫得他直呼气,却舍不得吐出来。
“嫂子,这也太好吃了!”顾泽吃得满头大汗,“我长这么大,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锅子!”
鲜嫩的肉片、吸满鸡汤的酸菜和爽滑的粉条,就着浓郁的麻酱韭花腐乳。
一家人吃得是热火朝天,筷子在半空中来回交错。连平时细嚼慢咽的顾晚,也吃得小脸红扑扑的。
“嫂子,”顾晚咬着筷子尖,眼巴巴地说。
“咱家要是也有这么个铜锅,等冬天大雪封门的时候,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锅子,那得多暖和呀!”
“那好办。”关棠眼皮一抬,放下筷子。
“咱们一会儿吃完,就去买个大铜锅。等你大哥回来了,也让他在家舒舒服服地吃顿热锅子。”
这一顿锅子,顾家人都吃得酣畅淋漓,最后结账时,一共花了整整六百文铜钱!
换算下来,约莫六钱银子。
下楼的时候,赵翠芸的心肝肉都在疼。她一路走,一路掰着粗糙的手指头在那儿嘀咕。
“六百文!老天爷,一顿饭吃进去六百文!那锅子倒是真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