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方才路过,瞧见翠芸家那院里,一匹一匹的新布往外抖,说是要给一家老小做新衣裳,还张罗着办喜酒呢!”
王宝髻扬起的下巴,僵住了。
“她家也办喜酒?”
“办呀!”赵大娘没察觉她脸色,只顾着自己说的痛快。
“顾渊不是分了个媳妇么?名分是有了,翠芸想着总得摆两桌,请屯里相熟的坐坐热闹热闹。听说嫁衣都在赶着做了!”
胡桂枝冷哼了一声:“买回来的罪女,也配摆喜酒?”
“这话可不好这么说。“赵大娘赶紧打圆场,“到底是官府配的,隶了军籍的正头娘子。人家愿意办,咱管得着么?”
王宝髻攥紧了臂弯里那匹水红布。
同一个月里,两场喜事。她王宝髻嫁进殷实的牛家,那罪女嫁给穷酸的顾家。
好!等两家的酒席一摆开,等全旗屯的人都到齐了,是骡子是马,一拉出来就见分晓!
到时候谁风光、谁寒酸,谁嫁得好、谁嫁得亏,屯里那么多双眼睛,自然会替她王宝髻,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低头看着那匹水红布,慢慢舒展了眉头,唇边浮起一丝笑。
“娘,”她开口,“我这身嫁衣,得请镇上的裁缝做。屯里的手艺,配不上牛家的门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