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太宽容了,宽容到让他觉得不公平:他把自己熬成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,可她还是当年那个拿着糖葫芦冲他招手的姑娘。
他伸出手,悬在她脸侧,隔着一寸的距离,顺着她的轮廓慢慢描了一遍。
指腹隔着空气划过她的额头、眉骨、鼻尖、唇线,像在临摹一幅他画了几十年的画。
他不敢碰。
碰了怕她醒,醒了怕她走。
陈皮收回手,攥在膝盖上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想把她锁起来。
这个念头从昨天见到她第一眼起就在脑子里转,转到现在已经磨得滚烫了。
他当年在密室里备好了东西,软乎的镣铐,锁得严严实实的铁链,还有一箱一箱的女人用的首饰衣裳。
那时候想的是,等找到她之后就把她锁起来,锁在自己身边,哪儿也不让她去。
后来他没有用上那些东西。
一是因为他找不到她。
二是因为他知道,锁得住人,锁不住她的心。
如果她难受怎么办?如果她恨他怎么办?
陈皮觉得他是没有办法承受烛廷玉失望又难过的眼神的。
陈皮脑子里有一个角落,还住着当年那个疯魔的少年。
那个少年在长沙的深夜里一遍一遍地翻看她的照片,一遍一遍地设想如果她在会是什么样子,一遍一遍地在心里把她锁起来,锁在那个只有他和她的烛府里。
他做梦都想回到当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