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,忽然想起上一次在清华的咖啡馆里,她说“建筑是慢活”。
食堂的动线改了五版,梧桐树穴的尺寸反复推敲,排烟管道的出口位置要精确到东侧还是西侧。
每一件事都慢,但每一件事做完之后,十年二十年都不用改。
“宋清如,”陆尧说,“你做的这些事,比做芯片还难。”
“哪件难?”
“芯片一年一代,做砸了明年可以重来,你做的食堂,做砸了十年之后还在那里。”
宋清如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。
她走到落地窗的框架前,指着外面的梧桐大道。
梧桐树比上个月又高了一截,树冠的直径快有一米了。
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,在七月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“等食堂装修好了,坐在这里吃饭,抬头就能看到梧桐树。”
宋清如说,“春天看发芽,夏天看树荫,秋天看落叶,冬天看枝丫。四季都在窗户里。”
陆尧站在她旁边,看着窗外的梧桐大道。
阳光从叶缝里洒下来,在地面上投出细碎的光斑。
远处长兴存储的厂房在七月的热浪中泛着灰白色的光,地平线实验室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,一闪一闪的。
“你下一期的设计是什么?”陆尧问。
“员工活动中心。”
宋清如说,“食堂和宿舍楼中间的那块空地,我打算做一个半地下的活动中心。
上面是草坪,下面是健身房和图书馆。
屋顶做覆土绿化,从梧桐大道看过去,就像一个小山坡。”
“你连屋顶绿化都考虑到了?”
“建筑是城市的一部分。”
宋清如说,“活动中心的屋顶如果做成硬质的,从梧桐大道看过去就是一个水泥盒子。
做成覆土绿化,就是一个小山坡,跟梧桐大道连在一起,空间是连续的。”
陆尧靠在落地窗的框架上,看着宋清如。
她说话的时候,手指在空气里比划着,像是在画一张看不见的图纸。
那种专注和投入,跟他自己在会议室里跟余凯讨论芯片架构时的状态一模一样。
“你明天回燕京?”陆尧问。
“下午的飞机。”
宋清如说,“活动中心的方案下个月出初稿,到时候还要来金陵。”
“下个月我也在。”
宋清如把安全帽戴回头上,转身往食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