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骨上,其间似乎没有了血肉,唯余青灰的躯壳。
他启唇,听见自己声音轻轻地喊了一声:
“……舅舅。”
那只手再度用力握了一下他的,官家浑浊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亮光:“好,好。”
“舅舅将,你表弟,托付给你……”
他说几个字,就要停顿一下,胸口像是漏了风一般,喘得厉害。
谢承璟静静听完。
“他,心性未定,可他,他是个,好孩子,知恩图报……”
说到此处,官家目光转向齐隽,才看见,他不知何时已经落泪。
青年明明穿着一身储君的威严服饰,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活像个心智不全的孩童。
此刻对上自己父亲的目光,终于忍不住,上前一步,跪倒下来,哀切喊了一声:“父皇!”
官家无奈地移开了视线。
再多的,不必官家说,齐隽和谢承璟也明白。
站在一旁的娴妃和李公公默默流泪。
谢承璟对上官家那双有些疲惫的眼睛,嗓音低哑,一字一句清晰笃定:
“臣,谢承璟,以性命担保,必竭尽全力,辅佐太子殿下,安定社稷,守土护民。”
官家看着他,目光里浮现出几分欣慰。
只要有他在,新君即便不能开疆拓土,也至少会和自己一样,是个守成之君。
只要安安稳稳地将大齐江山传承下去,他就不算愧对祖宗天地了。
“好了,好了。”官家都手终于舍得放在齐隽的肩头,轻轻拍了拍。
多大的人了,还总爱哭。
小时候他就不满于这一点,总觉得这孩子太过妇人之仁、儿女情长,就怕坐不稳这个位置。
可他忘记了,恰恰是这样的儿子,最像自己。
他自己也是从那时候走过来的。
小时候,会为了一只雀儿而哭;长大后,为了奶嬷嬷出宫而哭;再后来,为了发妻薨逝而哭……
好在,他现在终于想起来了。
甚至还有闲情自圆其说,爱哭没有什么不好的,若是苍生皆苦,帝王却连一滴眼泪都不肯落不下来,那才是齐国之劫。
“父皇,儿臣不能没有您,父皇……”
齐隽泣不成声,惹得珠帘外几位年纪大的老臣也湿了眼眶。
他们都知道,官家这副光景,只怕就是在这一两日了。
毕竟君臣多年,说半点不伤心是不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