赏几两吧?回头回家置二亩好地,给娃攒点娶媳妇的钱,也值了。
就这说话的工夫,岸上的人,已经厚了一层。
一批接一批的兵从船上涌下来,牵马的、扛枪的、挎刀的、背箭的,混着、推着、挤着,在滩头铺开,顺着官道往南京城的方向漫。
没人喊整齐的口号,没人刻意摆阵形,可那股子压人的杀气,却顺着风往四下里扎。
半个时辰的工夫,从下关滩头往正阳门方向,十几里地全铺满了人。
往前望,是人头攒动的人海,刀枪举起来连成一片望不到边的冷铁林子,在晨光里泛着寒芒;往上望,各色旌旗一面挨一面,在风里翻卷着,把半边天都遮得发暗。马蹄声、脚步声、喊号声、骡马的嘶鸣声,混在一块儿滚过来,震得脚底下的地皮都发颤。
三百门重炮最后从大船上卸下来,骡马拉着炮车碾过碎石路,“咕噜咕噜”的闷响滚出老远。炮口齐刷刷对着南京城的方向,像一排蹲伏的铁兽,沉默着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辎重车一辆接一辆推上岸,粮草、弹药、药材、锅灶,在后方堆成一座座小山。民夫和辅兵扛着包、推着车,来回跑得脚不沾地,尘土扬起来,朦朦胧胧罩着半条官道。
王二喜站在人堆里,前后左右全是甲叶子哗哗响,人挤人,肩挨肩。他抬头往远处望,望不到头;往江上望,船还在源源不断往岸边靠,人还在源源不断往上涌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,从没见过这么多兵,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。心口像堵着一团火,烧得他脸发烫,手攥着枪杆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太子的兵?”他小声嘀咕。
“废话。”老周头嗓门里也带着点发颤,却硬撑着点头,“跟着殿下,咱们今天,就踏平这南京城!”
南京城头,守军早就看傻了。
他们从天亮看到这会儿,先是看见满江的船,再看见兵潮水似的往岸上涌,最后眼睁睁看着那片军阵从一道江岸,铺成了围城的十几万铁甲。
一个年轻兵手里的刀“当啷”砸在脚背上,他都没知觉,眼睛直勾勾盯着城下,嘴张得老大合不拢。
“我的娘……这得有多少人……”旁边一个老兵扶着垛口,腿肚子直打颤,“一炷香前江上还全是船,这工夫城下就全是兵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