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娇娇把脸埋进他宽厚的手掌里,蹭了又蹭。
贺野低头,看着女孩明媚的笑脸。
他想着,只要自己拼尽全力,多攒点钞票,总能把她护住。
次日清晨。
头顶堆满厚重的乌云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堂屋里,林娇娇靠在床头,小脸发白。
贺野端着碗,舀起一勺红糖水煮鸡蛋,吹温了递到她嘴边。
林娇娇偏过头,小手推开勺柄。
“不想吃,嘴里没味儿。”她声音软塌塌的。
“这阵子太累,得好好补补。”贺野耐着性子哄,勺子又往前送了送。
“咽不下去,没胃口。”
林娇娇眉毛皱成一团,小脸埋进被窝。
“就吃两口,老子亲手煮的。”
林娇娇这才勉强探出头,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红糖水,便再也不肯张嘴。
贺野看着她细瘦的脖颈,眉头拧紧。
乡下苦,娇气包这身子骨到底弱。
他放下粗瓷碗,从柜子里拿出一沓全国粮票,又拿了十块钱。
他大步走出院门,直奔红星大队。
他盘算着拿这些去跟村里的老猎户换点野山药、野蘑菇和正经的土鸡,给她炖汤开胃。
刚走进红星大队,村东头李家土坯房外,早就围得水泄不通。
凄厉的惨叫声从那扇破木门里传出来,一声比一声刺耳。
这声音贺野认得。
是知青点那个心气最高的城里知青,张晓雅。
半年前,她受不了下乡的苦,为了十块钱彩礼,嫁给了李家那个瘸腿汉子。
村民们挤在泥院子里,磕着瓜子,指手画脚。
木门被重重撞开。
接生婆满手是血地跑出来,脸色煞白。
“难产!生不下来!”
接生婆举着剪刀冲着蹲在墙根抽旱烟的李瘸子大喊。
“村里没法弄了!去借公社的拖拉机,送县医院剖腹!再拖下去,一尸两命!”
李瘸子吧嗒着烟袋锅,没吭声。
李家婆婆,一头扎到门框上,双臂张开,堵住大门。
“送啥医院!去县里几十里烂泥路,拖拉机颠过去人都碎了!”
“再说了,去那一趟得花好几块钱!”
婆婆双脚乱蹦,拍着大腿撒泼嚎叫。
“乡下女人生娃都得过这道鬼门关!去啥医院!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