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干事脸一沉,指着宋云的鼻子。
“反了天了!当街殴打受害群众,罪加一等!”
“受害群众?”宋云扯掉王翠嘴里的破麻布。
“大家都睁开眼睛看清楚!昨天就是这个女人,买了咱们作坊的衣服回去,来讹人说起红疹子!”
“王翠,你现在大声告诉所有人,你这身烂疮到底是怎么来的!你要是敢撒半句谎,我立马把你送进局子验指纹,判你十年劳改!”
王干事使了个眼色,两个干事上前就要拿人。
宋云从案板上抄起杀猪刀拦住。
王翠看着外面的干事,趴在地上磕头。
“是我猪油蒙了心!是我不要脸!”
“不关我的事!是机械厂的林麦给了我十块钱,让我拿着刚买的衣服去城西废染坊重新泡了生漆粉!”
“这红疹子是我自己泡毒水作出来的,跟红星作坊一点关系都没有啊!”
看热闹的人群炸了锅。
“生漆粉?那可是沾了要人命的毒玩意儿!”
“林干事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,心肠怎么这么歹毒!”
提着破竹筐的大娘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十块钱就干这种烂事!昨儿我还指着林家作坊骂黑心钱,敢情是这林麦在背后下刀子,心太黑了!”
一个穿黑褂子的大汉撸起袖子往前挤。
“我家婆娘昨天也在作坊干活,差点就被你们这帮烂下水连累!送派出所!枪毙!”
刚才还在旁边起哄要封作坊的街坊,全指着王翠的脊梁骨唾骂。
王干事脸皮铁青。
“胡说八道!这分明是屈打成招!”
王干事把封条往半空一举。
“人关了一夜,你们教她说什么她敢不听?没有确凿物证,这证词做不得数!”
宋云啐了一口。
“物证?城西染坊的老光棍连字据都画了押!”
王干事眼皮乱跳,硬撑着咬死不松口。
“少废话!没见到字据就是没有!动手!把这几个投机倒把的封了!”
几个红袖章摸出手铐,踩着台阶往上冲。
棉门帘掀开。
林娇娇穿着那身正红色的布拉吉洋裙,踩着红皮鞋跨出门槛。
脊背挺直,白净的下巴微扬,直逼台阶下的王干事。
“王干事要看物证,我给你拿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