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转。
赵婶搓着沾满粉笔灰的手,头埋得极低,磕磕巴巴开口。
“林老板,这……这可是要蹲班房的罪名啊。”
她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棉线上。
“俺家小孙子连发三天高烧,家里就指望俺挣这两毛钱抓药,俺要是被抓了,这一家老小可咋活啊……”
站在缝纫机边上的李桂芬眼眶熬得通红。
她是个寡妇,抖着手扯下身前的粗布围裙。
“林老板,不是俺们没良心。俺家里三个闺女,婆家人天天骂俺是生不出带把儿的绝户。”
“俺要是惹上官司,婆婆能拿扁担把俺娘几个打出大门……”
靠着墙的王二妮捂着脸哭出声。
“俺当家的在采石场砸断了腿,躺在炕上等吃口粮。俺得活命啊……”
人群散了魂。
几十个女工边哭边解围裙,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顶针和剪子。
“家里老的老,小的小,俺们不能跟着一块吃瓜落……”
林娇娇靠着门框。
她看着这些平时一口一个“娇娇妹子”叫着的婶子大娘。
她不怪她们。
这世道,穷人的命比纸薄,谁也不敢拿一家老小去赌。
林娇娇转身进屋。
棉帘子起落。
再出来时,她怀里多了一个木匣子。
她走到裁缝案板前,哗啦一声把木匣子倒扣。
毛票、大团结、钢镚儿。
这是她开作坊以来,除了给贺野外,攒下的全部身家。
“赵婶,钱都在这。按平时的双倍的工资,今天全结清。”
“去给小孙子抓好药,再称两斤红糖。”
赵婶拿着钱,手直哆嗦。
林娇娇转头,又数出钱塞给李桂芬。
“桂芬嫂子,去割两斤大肥肉,给你那三个闺女包顿饺子。婆婆再骂,你拿钱摔她脸上,挺直腰板说话。”
“二妮,拿去给你男人接骨头。”
林娇娇沿着人群,挨个把钱塞过去。
木匣子空了,连个钢镚儿都没剩。
她转过身,双手按在木案板上。
仰起头,把眼底的热意逼回肚子里。
“拿着钱,大家都回家罢。”
“红星作坊是我林娇娇一个人的。真要封门抓人,手铐只铐我一个。”
“大家来我这干活,凭自己双手挣干干净净的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