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去看了一趟,屋里坐了四十来个人,年纪最大的五十四。
老师在上面讲电线接头怎么缠,底下的人拿着本子一格一格地画。
不愿意离开故土的,就往生态修复和特色农业上引。
过去被煤矿挖得千疮百孔的矸石山、采空塌陷区,工程机械常年进场,覆土、种树、修排水沟。
省里拨的专项转移支付,他要求全部专款专用。
每一笔抚恤、救助、培训经费,台账全部对外公示。
县委大院门口那个铁皮公告栏,一年下来贴了一沓又一沓,谁想翻都能翻,群众和调查组两头盯着。
遇难矿工家属的包保制度一直没松。
县乡干部定期上门走访,抚恤金、医疗帮扶落实到位。
伤痛不可能彻底抹平,可尖锐的那些矛盾,一点一点被化开了。
过去县委大院门口一天几十批人,现在一天三五批。
阵痛当然还在。
一部分年纪偏大的矿工,学新技术实在吃力,靠低保和公益性岗位勉强养家。
过去靠煤炭吃饭的村镇,集体经济还在慢慢恢复。
年关前,他去了一趟王长河家。
老人家里的儿子出院两个多月了,还不能干重活,坐在炕沿上。
儿媳妇从厂里请了假回来。
陈昭明让工作人员把米面油放下,又留了个信封,说这是县里按政策该发的救助,别嫌少。
王长河不接,非要往他手里塞一袋红薯,说自家地里刨的。
推让了半天,陈昭明收下了,说回头让食堂煮给干部吃。
老人才笑起来。
春节前一周,汉东省委常委会上,赵立春拿着一份临江县报送上来的年度工作简报。
他把简报推给身旁的刘志远。
“志远同志,你看看这个,这个年轻人是真不错,短短半年,临江就走上了正轨。”
刘志远翻了几页,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苦活累活全压在他一个人肩膀上,能把临江稳住不容易,不过底子还薄,产业转型才刚起步,失业的矿工还没安置完,后续省里还得持续给政策、给资金。”
“这个我明白。”
赵立春靠在椅背上。
“过完年,省委组织部可以考虑,把他的岗位适当调整一下,这个议题摆上桌面讨论一下。”
刘志远把简报合上,摇了摇头。
“他才提县长半年,这么快再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