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公馆的客厅里早就烧热了炭火,暖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一股高级雪茄和洋香水的甜腻味。吴太太穿着一件绛紫色的丝绸棉旗袍,脖子上挂着粗硕的翡翠项链,正坐在红木沙发上摸牌。
旁边坐着陆桥山夫人,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缎子滚边棉袍,手里拿把精细的檀香扇,正抿着茶水。
“哟,余太太来了!”陆桥山夫人一见翠平进来,立刻放下了茶杯,用手捏着手绢在鼻子前扇了扇,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与嘲弄,“吴姐姐,您瞧瞧,我就说今儿这客厅里怎么一股子蒜薹葱花的味道呢。原来是余太太带进来的!这大户人家清净,可经不起这么熏啊。”
客厅里的几个牌友顿时掩面笑了起来。
吴太太靠在软垫上,眼皮微微抬了抬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,但面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:“陆太太,说话留点分寸。余太太也是自家人。”
翠平可不上这当,她把竹篮往门口地毯上一丢,啪的一声响,震得茶几上的瓷杯都抖了抖。她大摇大摆地走过来,一屁股挤在陆桥山夫人身旁,动静大得差点把陆夫人从沙发上挤下去。
“陆太太,你这话啥意思啊?”翠平耷拉着脸,大嗓门震得吊灯上的水晶坠子直晃弹,“村里葱花味怎么了?没有我们乡下人种葱种蒜,你们这些城里阔太太吃什么?吃洋人拉的洋屎啊?”
“你……你这粗鄙村妇!”陆桥山夫人气得脸颊通红,腾地站起身来,指着翠平的鼻子发抖,“简直不可理喻!这里是天津站高级官员家属的聚会,你开口闭口秽语,成何体统!”
翠平一巴掌拍在红木茶几上,叫道:“体统?老娘吃自个儿买的大葱就是没体统?那我倒要问问陆太太了,昨儿晚上火车站运进来那五车大葱,是不是你家老陆批的条子?怎么着,许你家老陆靠大葱捞油水,就不许老娘买两把葱蘸酱吃?”
这话一出,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僵住了。
吴太太的眼神猛地一亮,打牌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陆桥山夫人脸色一白,眼神有些闪烁,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什么五车大葱!我家老陆是情报处长,不管车站运货的事!”
“少跟老娘装蒜!”翠平一脚踩在红木矮凳上,摆出一副市侩泼妇的绝活,“昨儿晚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