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枝上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,晏迟盯着顾长渊看了片刻,眼底刚才那点意外很快又被压了下去。
他没因为这句话动怒,只是握着暗银方天戟的五指一点点收紧,原本还带着几分评判意味的目光也终于认真了些。
下一刻,戟锋陡转!
铛——!
两杆方天戟在半空正面撞开,大片火星沿着戟刃迸散。晏迟借着反震退开半步,脚下才刚落稳,人已经重新杀了回来,暗银月刃横过云气,前一击尚未散尽,戟尾已经自另一侧扫向顾长渊。
这一回,他没有再给顾长渊停下来的机会。
戟影一重接着一重铺开,时而横压云海,时而自下而上撕开长空。
万兵圣骨对于兵器近乎天生的契合,也在这种连续交锋里一点点显露出来,那杆暗银方天戟到了晏迟手中,仿佛本就该如此挥动,每一次兵势将尽,下一式都能顺势而生。
顾长渊仍没有退。玄黑方天画戟一次次自白衣之间抬起,两杆长兵在古枝上方连续相撞。晏迟越打越快,顾长渊也跟着越来越快,可十余次兵锋交错以后,晏迟眼底原本那份从容却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总有些不对。
每一次,他的戟势才刚刚变化,顾长渊手里的玄黑长戟就已经等在那里。
又一声兵鸣炸开。
晏迟方天戟自高处斜劈而下,大片暗银兵光压得云海同时下沉。顾长渊手中的玄黑长戟却突然贴着戟杆向下一滑,两兵交错的刹那,月刃骤然上挑。
铛——!!!
晏迟整条手臂猛地一震,暗银方天戟被生生荡向一侧,人也随着那股力量向后滑出数丈。脚下古枝接连亮起数道佛纹,直到最后一道金光散去,他才重新站稳。
顾长渊没有追,玄黑长戟斜落在身侧,白衣被高处长风微微扬起。
晏迟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方天戟,沉默了两息。
这一轮,他输的不是修为,是戟。
……
观礼之地,一名鬓发灰白的老兵修盯着高处看了半晌,最终还是缓缓点头:“这一轮,顾长渊的戟确实更深。”
附近不少人下意识看向晏家的方向,坐在最前方的晏家老人却只是勉强轻轻一笑,神色没有多少变化:“输一柄兵而已。迟儿真正走的,从来就不是一杆戟。”
旁边那位与晏家相熟的老者也笑了:“晏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