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。
真正要命的仗不需要壮声势,只需要快。
第一波骑兵以十人小队为单位,劈开帐篷绳索,直插粮车车队。
三个人跳下马,抽刀砍翻还没爬起来的护粮兵;七个人拎着松脂油桶冲向粮车,拔开木塞往油布毡子上泼。
松脂油泼上去的声音在寒夜里格外清晰,“哗啦”一下,溅出来的油点子沾在雪地上冒着刺鼻的气味。
紧接着,火折子甩出去。
“轰”的一声。
第一辆粮车燃了。
火苗蹿起来的速度快得不像话,油布毡子本身就易燃,加上松脂油的催化,一眨眼功夫整辆车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把。
干燥的粮食和豆饼在烈火里发出密集的噼啪爆裂声,像是谁把一袋子鞭炮扔进了灶膛。
第二辆,第三辆,第十辆。
火势沿着车队蔓延,根本控制不住。
粮车与粮车之间不到三尺的距离,热浪一卷,挨着的那辆油布就自己着了。
整条车队变成了一条燃烧的长龙,火光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橘红色,浓烟翻滚着往上涌,黑得像要把天吞了。
蒙古仆从军彻底炸了锅。
有人光着脚从帐篷里窜出来,脚踩在雪地上连滑带摔;有人抱着弓箭找不到目标,对着漫天的火光和黑烟乱射一气;更多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应战,而是去解自己拴在桩子上的马。
马受了惊,扯着缰绳尥蹶子,嘶鸣声尖厉得盖过了人的喊叫。
有匹没拴住的马直接踩着火堆冲了出去,鬃毛上沾了火星,跑了十几步整匹马都烧起来了,在雪地上翻滚嘶叫,最后倒在沟里,皮毛烧焦的恶臭味混着粮食焦糊的气味,顺风飘了几里地。
卢象升没有冲在最前面砍人。
他在中军后方一个矮坡上勒马不动,两只眼眯成了两条缝,数着河面上的人头。
一百……一百五……两百。
“左翼!左翼那帮兔崽子磨蹭什么?”
他扭头冲传令兵吼了一嗓子,“河沿上还有七八十辆车没点着!让周千总的人往前顶!快!”
传令兵策马冲了出去。
不到半柱香的功夫,河沿上最后一批粮车也燃了起来。
卢象升终于吐出一口气。
他把攥出汗的马鞭松开,缰绳一提,高声下了第二道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