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五根手指慢慢收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门轴发出轻响。
一个小太监端着托盘走进来,盘中放着一碗粟米粥,一套叠得整齐的灰布棉衣,还有一个烧得正旺的红泥炭盆。
小太监没有说话,将托盘放下,转身退出院门。
王承恩盯着那碗粥看了许久。
粥熬得稠厚,表面浮着几粒碎花生,热气一缕缕往上冒。
这几日,他吃的是冷馒头,喝的是凉水,胃里早缩成了一团。
他伸手端碗,手腕抖得厉害,碗沿磕到牙齿,滚烫的粥水灌进嘴里。
王承恩呛得弯下腰,咳出的粥顺着下巴淌进衣襟。
眼泪就在那一刻落了下来。
屋里没有哭声。
泪珠砸进粥面,溅出一个个小坑,很快又被热气填平。
他用袖口擦了把脸,重新端起碗。
第二口喝得稳了一些,手指仍在发抖。
炭火渐渐烘暖了屋子。
王承恩蹲在墙边,把整碗粥一口一口喝完,连碗底剩下的米粒也舔得干净。
棉衣披到肩上,他坐在炭盆旁,望着火星出神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。
若有人懂唇语,便能看出他说的是一句话。
“老奴,记下了。”
北镇抚司诏狱。
地牢常年不见天光,白昼与黑夜没有分别,只有墙角滴水的声响,替囚犯数着时辰。
柳如松被吊在木架上,两条手臂向两侧扯开,绳索勒进手腕,肿起的皮肉已经把麻绳包住。
他身上没有一处伤口能立刻要命,细细浅浅的刀口布满胸腹,皮肉翻开后,狱卒便抓一把粗盐撒上去。
盐粒嵌进伤口,烧得他恨不得拿脑袋撞墙。
每隔两个时辰,狱卒便来一趟。
盐撒完,再灌一桶冷水。
冷水从头顶浇下,流过那些伤口,痛感先窜起,随后整片皮肉都在发麻发烫。
马国瑊坐在三步之外的木凳上,翘着腿剥花生。
他剥得很慢,花生壳一点点掰开,完整的花生仁被他送进嘴里,嚼碎了,再去取下一颗。
咸香味飘到木架边。
柳如松的胃抽了一下。
“账……都平了。”
他垂着脑袋,气息从嗓子眼里漏出来,“该烧的,全烧了。”
马国瑊没有抬头,手上的动作也没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