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明白。”
“记住三件事。”
朱由检迈开脚步,语速快了一些。
“第一,送一碗热粥,一套干净衣裳,再添一个炭盆,今晚就送过去。朕去过那个院子的事,谁都不能知道。”
“奴婢记下了。”
“第二,从明日起,对外仍说王承恩待罪软禁。暗里把他挪到乾清宫后殿的暗间,朕要用他,不能让旁人知道朕在用他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“第三,让马国瑊把柳如松最新的口供连夜送来,朕等着看。”
方正化一条条记下,走出几步后,脚步放慢了半拍。
朱由检没有回头:“有话就说。”
“万岁爷。”
方正化靠近两步,声音贴着朱由检的背传过去,“王承恩软禁期间,御膳房安排了两个小太监轮流送饭。那两个小太监嘴不严,私下嚼舌头,说王大伴怕是活不成了。这话已经传到外膳房,瞒不了多久。”
“谁安排的人?”
“御膳房管事,刘顺。”
朱由检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他没有转身,也没有追问,只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。
“刘顺。”
说完,他继续向前走。
方正化胸口发紧。
他跟在朱由检身边的日子不算久,却渐渐摸清了一条规律,万岁爷追问时,说明还在掂量。
万岁爷不再追问,说明那个名字已经落进某份名册。
那份名册上的人,到现在还没有谁能安稳活着。
跨院里悄无人声。
王承恩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青砖,半天没有动弹。
砖面寒凉,潮气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。
他的身体抖得厉害。
关进这间屋子的第一天,他便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认命有自己的样子,死便死了,究竟有没有对得起朱家,谁能说清。
可朱由检刚才那几句话落下来,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酸胀挤着喉咙,连喘气都觉得费力。
他抬起右手。
食指和中指的关节被磕破了,方才叩头留下的血迹凝在皮肤褶皱里,颜色发暗。
左手布满老茧,一层压着一层。
那是信王府里十年当差留下的痕迹,冬日劈柴,夏日摇扇,端药端水,哪一样都少不了他的手。
王承恩把两只手翻过来,又翻回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