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去抓勒他脖子的人。这碎布,就是从凶手身上挠下来的。”
朱由检盯着那小撮布头看了一会儿。
“这是深灰色的粗棉布。”
“是。”
方正化答得极快,“宫里有规矩。杂役穿青色,管事穿褐色,有品阶的穿红穿紫。”
“这深灰色的旧布料,像是内库里发的粗使衫子,最下等的那种。”
方正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。
“穿这种衫子的,要么是净军里负责运马粪、倒夜香的粗使太监,要么就是那些不常露面、专干杂活的暗桩。”
朱由检眼神冷了下来。
前一种人根本连内书房的门边都摸不到,更别提去杀一个正当值的文书太监。
那就是第二种。
宫里的暗桩。
这他娘的查内鬼,直接查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了。
朱由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指着盒子里最后那张纸条。
“那又是什么玩意儿?”
“这是奴婢让人把孙立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,最后撬开床板,在里头的一个破布包袱里找到的。”
方正化把纸条展开。
纸面很糙,上面只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四个字。
今夜子时。
“包袱里除了这纸条,还有三十两碎银子。上头盖着京城宝隆钱庄的戳。”
方正化补充道。
朱由检突然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冷,像夜里刮过乱坟岗的风。
“三十两买一条命,这买卖做得真精。”
他站起身,在暖阁里来回踱了两步。
鞋底敲击金砖的声音,像是一声声闷雷。
案中案,连环套。
孙立显然是被钱买通了,今晚子时有人约他碰头,可能是要封口,也可能是要转移。
结果对方根本没打算掏剩下的钱,直接下了死手。
朱由检突然停住脚,转身盯着方正化。
他问了一个极其刁钻,甚至连方正化都没反应过来的问题。
“孙立死在自己的住处。内书房当差的人都是两人一屋。”
朱由检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他死的时候,那个本该跟他住一个屋,甚至今晚该在门房值夜的内侍,叫什么名字?”
方正化浑身一激灵。
他猛地从袖口扯出一本薄薄的值班册子,手忙脚乱地翻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