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二十,寅时。
奉天殿外已经站满朝臣。
今日无常朝仪仗。
殿门两侧摆着黑漆诏匣,匣盖压着玉玺。三公九卿依次入班,谁也没有交谈。自从万通地窖、刘世友旧案和皇陵东渠的案卷送进宫,京城官场已经换了几轮值房,连内阁递茶的宦官都少了一半。
萧煜站在丹墀下,身后只有杨昀、裴文正和左凌。
杨昀手里捧着一卷画像。
画像卷边磨得发旧,画中人披甲持笏,眉眼端正,右手按在案边。那是他的父亲,前镇国公刘世友。
殿门开启。
萧政走上御阶,坐到御座前。
起居注官翻开新册,蘸墨等候。
萧政看了看下面,开口道:“传诏。”
中书舍人捧起第一道诏书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,景泰二十八年,刘世友、杨檀通敌案,查有伪印、伪证、私刑、侵吞军饷之实。案中死囚籍、流放籍、除籍文书,尽数作废。”
殿内响起纸页翻动声。
中书舍人继续宣读:“凡因该案被夺田产、被抄家产、被削军籍者,限各州府于三月内核还。原物尚存者归还原主,原物已失者,按官价加倍赔付。受案牵连而失名誉、失功名者,准其复名、复职、复籍。已故之人,入忠烈册。”
杨昀低着头,手指压在卷轴上。
中书舍人停了停,宣读第二道诏书。
“景泰二十八年至今,凡经手伪造御印、篡改军籍、挪用军饷、私运官铁、调换军药者,涉案官吏,斩首七十三人,流放三百一十六人,没收家产入官。各案经手者,不论出身,不论亲疏,皆依供状定罪。”
一名户部侍郎跪在地上。
“陛下,涉案人数甚广,地方复核若无期限,恐怕州县互相推诿。”
萧政看了过去。
“朕给你期限。三个月后,哪一州少还一亩田,少补一两银,州牧与按察使一同入狱。”
户部侍郎叩首:“臣领旨。”
萧政又道:“再传宗室罪诏。”
内侍捧出第三卷诏书。
“皇四子萧钺,借宗室身份私通外府,勾连商号,参与私铁、军药、伪印诸案。削除宗籍,夺尽爵位,赐自尽于宗人府。家产籍没,妻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