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十五,辰时。
皇陵神道铺着青石,御驾由北向南。
萧政乘辇在前,萧煜随在右侧。百官分列两行,宗室站在后方。禁军守住神道两端,东宫卫率散在祭坛外围,每隔十步便有一人。
周奕不在队伍里。
昨夜,他带六十名精卒换上陵工服,从东渠检修口潜入地下。三队人马分守备闸、翻板室和工棚后路。关猛守住西侧暗道,直到天亮也没发出半点动静。
萧煜走过第二道石阶,靴底轻轻点了两下。
远处,林师师立在祭器车旁,抬手压住袖口。
一切照旧。
祭官高声宣读祭文,礼部官员捧帛走向祭台。萧政起身,百官俯首。
就在御驾经过西侧神道时,地底传出一声闷响。
几枚火星从排水孔里钻出。
白烟沿石缝爬上地面,转眼散开。
礼官脸色变了,刚要喊人,第二处排水孔又冒出白烟。随后是第三处,第四处。
百官一阵骚动。
萧政停下脚步。
“护驾!”
禁军抽刀,前排甲士迅速围住御辇。
萧煜抬手。
“收刀。”
兵卒迟疑。
“孤说,收刀。”
萧政看向神道两侧,问:“怎么回事?”
萧煜走下台阶,蹲在排水孔旁。他捻起一撮湿黑泥,送到鼻前闻了闻。
“火药受潮,火线烧空了。”
礼部尚书松了口气,转头便斥责水监:“还不赶紧查清!”
萧煜站起身。
“查清之前,谁也别走。”
一句话落下,队伍里的松动停住。
祭坛旁的工部侍郎何谦低着头,手掌压住袖中铜管。铜管里藏着第二段引线,火已经烧到管口,出口却被泥水堵死。
他咬住牙,抬眼看向神道北端。
一名黑衣陵工站在石兽后,朝他摇头。
何谦转身,刚走出两步,便被常胜按住肩膀。
“何大人,祭台还没完,您要去哪?”
何谦回头:“本官奉工部之命检查排水。”
“检查排水用不着带火折子。”
常胜从他袖中抽出铜管,递到萧煜面前。
何谦扑上来抢。
萧煜一脚踢在他膝弯,何谦跪倒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