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西安城,曹克忠亲自张罗,把陈璟一行安置在一处宽敞公馆,好茶好饭送进去。
那口箱子搁在上房,都察院的差官轮班看守,半只苍蝇都难凑近。
陈璟奔波一日,却不敢睡,只和衣靠着,等连夜送证物出城的消息。
他不晓得,另一头,提督衙门的书房里,灯还亮着。
恩承先到了,进门就压着嗓子,说道:
“军门,今儿您可演了一出好戏,我还当您真要帮那老东西。”
曹克忠冷哼一声。,说道:
“帮他?本镇是帮咱们自个儿。他手底下几十条枪,真在火场火并起来,伤了钦差的性命,你我明儿就得等着朝廷的新军打上门来,那是什么罪,你担得起?”
恩承擦了擦汗,焦急地说道:
“那如今怎么办?箱子在他手里,他还要往北京送,东西一进京,咱们全得完。”
曹克忠背着手,想了好久,叹了口气,说道:
“吴军门已经去朝鲜了,否则这都算事?如今只能我们自己想辙了!”
接着说道:
“硬取是取不来了,那就让他自个儿,把案子交出来。”
恩承一愣,问道:
“怎么交?”
曹克忠慢悠悠地说道:
“这是陕西的案子,就得在陕西办。明儿请抚台出面,由巡抚衙门接办,名正言顺。他一个外来的御史,还能强龙压过地头蛇?”
恩承还有些迟疑,低声问道:
“抚台那边,肯出头?”
曹克忠抓起帽子,说道:
“出了这档事,抚台的失察之罪,比谁都重。他比咱们更想捂,走,连夜去见他。”
巡抚衙门后堂,乔松年披着衣裳,脸色比外头的夜还黑。
他在安徽好好的,一纸调令来到这饥民遍地的陕西。
椅子还没坐热,就接二连三出了火龙烧仓、烧死多命、围困钦差的烂事。
他对着恩承这些本地官,一肚子邪火,可又发作不得。
保他们,就是保他自个儿头上这顶乌纱。
听完曹克忠的盘算,乔松年捻着胡子,半晌才开口:
“你们干的好事,让本抚来替你们擦屁股。也罢,明日本抚出面,摆酒,请他过衙叙话。你们只管好生作陪,旁的,看本院眼色。”
第二天上午,巡抚衙门的帖子送到了公馆。
陈璟一看就明白,这是宴无好宴。
他没带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