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张嘴,说杀就杀,王法到了你这儿,就成了权宜二字?”
“你没有王命旗牌,擅杀命官,这叫什么,你自个儿清楚。”
“本御史再问你一句,你杀田守仓,是为了正法,还是为了他嘴里那些话,再没机会说出来?”
邵承业脸色惨白,一个字都答不上,腿一软,往后趔趄。
陈璟不再看他,一摆手,吩咐道:
“来人,邵承业擅杀朝廷命官,事涉重大,先摘了乌纱,好生看管,不许任何人接近。”
“昨夜动手的差役、出主意的人、民政厅在场的,一个都不许走,分头看押。”
“这片火场,尸首、账册、文书,统统封了,谁敢动一砖一瓦,同罪。”
随行差官齐声应诺,一拥而上,把邵承业摁倒在地,摘帽的摘帽,捆人的捆人。
他这才真慌了,扯着嗓子喊冤枉,让人拖着,再没了方才那点厅长的体面。
控制了场面,陈璟没歇,立时分派任务。
会写字的分头去录口供,粮差、斗级、救火的、逃出来的流民,一个一个分开问,不许凑一块儿对词。
懂仓的,跟着他去看火场。
他蹲在灰里看了小半个时辰,脸越看越沉。
起火的地方有三处,隔着几十步,不像是一处延开的。
烧得最狠的那几座,灰里头干干净净,寻不见几颗焦粮,倒像是烧之前仓就空了。
旁边一座没烧透的,他抓把米一摊,白花花掺了大半沙子。
录口供的人陆续回来,话越发对不上。
“大人,这口供根本都对不上,各说各话,前后矛盾百出。”
陈璟没有言语,只是听着。
一条条口供听下去,他心里那点火气,越来越压不住。
“大人,有流民亲眼瞧见的,说是起火之前,瞧见田大使让两个差役架着,进了仓,手里还攥着个火折子。”
“还有逃出来的流民说,白天是有人来吆喝过两嗓子,叫他们走。”
听着差役回报的口供,陈璟摆了摆手,一个粮差就被押了上来。
粮差吓得直打摆子,刚带上来,扑通就跪下了。
那粮差磕了个头,颤声说道:
“大人,小的听见了,田大使临刑前,喊了一句话。”
陈璟问道:
“喊的什么?”
那粮差缩着脖子,低着头说道:
“他喊,是邵厅长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