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丹白炼,验出来的东西一个字也引不得。
百丹阁席位再次沉默。
评议使把红笔搁下,又添了一句。
“此后新炉与旧炉,分作两轨。”
“新炉,只作未来安全验证。”
“旧炉,责任与样本有效性,继续复核。”
“两轨各走各的,互不代偿。”
分轨二字一出,杜契使的肩膀塌了半分。
他这几日所有的力气,都花在把这两样东西往一处绑:拿新的赎旧的、拿将来抵过去、拿一个人的愿意了十七个人的账。
如今评议使一句话,把这两根绳子解开了。
解开之后,新炉是新炉,旧账是旧账。
新炉炼得再漂亮,旧账一分也少不了。
郑直在木板角落补了一句。
他写得不重,可写完之后,很久没有挪开笔。
“愿意试药的人。”
“不是替人认账的人。”
这句话不是写给百丹阁的。
是写给那个还没出现、将来某一日会站出来说“我愿意”的人。
那个人肯把一炉来路不明的丹咽下去,图的是往后少几个田小满。
他不该在咽下去的同时,替害了田小满的人,把账一并结了。
柳青禾把那份被划得满是红痕的玉页收了起来,收进副账里,另夹了一张纸。
“这一份我留着。”
“留它做什么?”陈槐问。
“留着看往后。”她说,“今日划掉了第七条,不等于往后没有第八条、第九条。”
“这种条款不会死。它只会换个位置、换个说法,过些日子再递上来。”
“留着这一份,往后再见着相似的字眼,一比就知道是不是同一只手。”
她把纸边压平。
“做买卖的人都懂:一个人骗过你一回用的法子,他多半还会用第二回。”
青罗弟子看着那两行字,慢慢直起了身子。
他方才那一句“若有人自己愿意呢”,问出口的时候,心里其实是抖的。
如今他不抖了。
不是因为不必怕了。
是因为他终于知道:真到了那一日,他站出去的那一步,只算他自己的一步——不会被谁拿去,垫在别的地方。
散堂前,郑直把那张“重验条件表”重新看了一遍。
四栏,二十来条,加上今日新添的这些,已经写得密密麻麻。
条条都是在这堂上,被人一句一句逼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