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。
薛观火猛地抬头看了自己座主一眼。
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——像是没想到,又像是终于等到。
评议使敲案。
“阶段裁定。”
“丙辰三炉补火三息例外,不成立。”
“清火主样本,需重炼或重验。”
“不得继续引用旧例外,支撑安抚有效。”
三句话落下。
百丹阁席位一片死静。
这三句比前些日子撤那块招牌更实。撤招牌撤的是一句结论;这一回动的是那句结论底下的炉。
主样本要重炼或重验,就意味着这些年靠它撑起来的每一条引用,都得跟着停在原地等。
罗清叶在这时把医册翻开,写下今日的第一笔。
“田小满,医修复核——可开。”
她写得很慢。这一笔她等了很久。
例外一日不倒,那三息补火就一日不算违禁;不算违禁,田小满咳出来的那口黑气就永远只是“情绪”“手颤”“可安抚观察”。
如今那道例外倒了。
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,去问一句:这个人到底是被什么害的。
片刻后,杜契使开了口。
“总号申请。”
“以新炉重验。”
“替代旧炉追责。”
这一句一出,铜楼里有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。
新炉重验。
听着是件好事:既然旧炉说不清,那就重新炼一炉,当众验给你看——验得出毒,我认;验不出,你也别再纠缠。
公道,痛快,还省事。
可郑直的目光沉了下来。
新炼的那一炉,用的是新料、新火、新的稳灵,还是当众炼的。它当然干净。
拿一炉干净的新丹,去替一炉害过人的旧丹作证——验出来的每一分“无毒”,都会变成旧炉的免罪符。
而丙辰三炉那一炉里究竟发生过什么、那三息补火到底做了什么、那些回了炉的余液和痰灰去了哪里——这些,新炉一个字也答不了。
它答不了,却能把它们盖住。
更要紧的是最后四个字:替代旧炉追责。
替代。
新炉是往前的事,旧炉是往后的账。它想拿一件将来的事,抵掉一笔过去的账。
田小满咳的血、青灰七号吐的痰、那十七个人被缓掉的话——统统折算成一炉还没炼的新丹。
马长根在最末一排听懂了这一层,手指抠住了膝盖。
那意思是说: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