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理令、一条有效率、一份副录、一套代述。
如今它们被摆在一处,才看出来——它们从来就是同一件事的四只脚。
而这四只脚,如今没有一只是站得稳的。
柳青禾在这时补了一句,声音不高。
“这四样里,头三样都是自家人写给自家人看的。”
“唯独第四样,写着‘商号自报’——听着像外头来的。”
她把副账推出去半寸。
“可百丹阁自己就是那个商号。”
“自己报自己,还专门起个名目叫‘自报’,是怕人忘了它也算一方。”
堂上有人笑了一声,笑得很短。
四样材料,四个来处,绕来绕去全在一个院子里——这正是她前几日说过的那句话:凡是引来引去都在自家院里打转的,一定有一头不敢往外伸。
魏长火第一次沉默了。
他沉默的时候,那道虚影里的火苗也不动,像整座炉都停了一息。
堂上没人敢出声。
薛观火低着头。杜契使的手停在袖口。严素坐在外务堂那一席上,一直没有抬眼。
这一沉默落在堂上,分量很重。
今日之前,魏长火没有一句话是接不上的。撤招牌他接得住,问炉号他接得住,连“试服回炉”四个字他也只用一句“术语而已”就推了回去。
这一回他没有话。
因为这四项材料不是别人栽给他的。是他自己这一系一层一层递上来、又一层一层用惯了的东西。
要驳,就得说那四样里至少有一样是干净的。
四样都被这堂上当众标过了。
郑直却在这时把笔搁下了。
他没有顺着这一势去追人。
“不追个人。”
“重算例外。”
这五个字一落,杜契使猛地抬起了头。
他备了一整套“郑直要借此攀咬魏座”的说辞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可郑直连碰都没碰。
他要的从来不是把魏长火按在这四项材料上。他要的是:把这四项抽掉之后,那三条例外条件还站不站得住。
“材料有问题,是材料的事。”郑直说,“例外成不成立,是例外的事。”
“两样搅在一处算,算出来的谁也不服。”
“那就分开算。”
评议使抬手。
“准。”
“争议材料——暂时剥离。”
“三项例外条件,重新计算。”
铜墙把那四项争议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