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蟾舞台内。

大幕拉开，灯光如昼。

商羽穿着一身华贵至极的杨贵妃戏服，头戴珠翠，水袖翻飞。

他正唱到《长生殿·密誓》中最缠绵悱恻的一段。

“在天愿作比翼鸟，在地愿为连理枝……”

他的嗓音婉转如莺啼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倒刺的钩子，死死地钩住了台下几千名看客的灵魂。

他们的精气化作一丝丝灰色的雾气，源源不断地涌向舞台中央，被商羽贪婪地吸入体内。

按照将臣的命令，他今晚本该去霞飞路，清理掉万法同盟的那个秘密据点。

但他没有去。

对于商羽来说，杀戮只是手段，戏曲才是他的信仰。这出《长生殿》他排练了整整三个月，如果不唱完这最后一折，简直是对艺术的亵渎。

“天长地久有时尽，此恨绵绵无绝期……”

商羽的水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。

戏台两侧的汽灯亮得晃眼，将满台的雕梁画栋、珠帘绣幕照得如同白昼。

台下的看客们或坐或立，脖颈僵硬地仰着，脸上的神情痴迷到近乎虔诚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骨头。

满场浮动着极淡的檀香，混着脂粉、旧木头和潮湿的水汽，在金红色的灯影里氤氲成一片迷离的暖雾。

商羽立于这暖雾中央，凤冠上垂下的珠翠随唱腔微微颤动，洒落细碎的光，那光落在他描金勾红的脸颊上，竟分不清是戏中人，还是画中人。

他的眼尾用朱砂斜斜挑出一线，红得惊心，偏又配着一双悲悯的眼睛，仿佛台上唱的从来不是唐明皇与杨玉环，而是他自己无处安放的一生。

就在这时。

他那双勾勒着浓重红黑色油彩的眼眸，微微流转，看向了戏院紧闭的大门方向。

他感觉到了。

有三只极其强壮的猎物，踏入了他的“舞台”边缘。

那三道气息隔着半条街，隔着层层雨幕，依然滚烫得惊人，

像是三把刚刚出炉、还带着火星的刀，硬生生插进了这座温吞的、腐朽的戏院。

商羽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，唱腔依然完美无瑕。

但在他那颗冰冷的阴核深处，却涌起了一股久违的亢奋。

他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三道气息的本质。

一道，是气血如炉、刚猛霸道到了极点的纯粹武夫。

那股炽热的罡气，简直就像是